#24 將一切連結

 

好像聽到什麼?

嗚嗚嚶嚶像是哭泣的聲音,彷彿夢境般虛無飄渺,迴盪在腦中……

『——嗚嗚嗚~』

『…………嗚嗚~嗚~』

誰?是誰在哭?

『…………好寂寞、好寂寞——』

『想回去、好想回去啊——』

——你是誰?

『爸爸、媽媽、在哪裡?』

『嗚嗚嗚嗚~~』

『——不要丟下我一個』

這是什麼?為什麼……有種熟悉的感覺?

……你到底是誰?

不論我如何質問,那個聲音像是單方面的傳遞到腦中一般,沒有做出回答。

感覺,身體好沈重。

像是力量不斷被抽走般,使不上力。

好不容易勉強將雙眼睜開,四周卻是一片漆黑,漆黑到不經讓我懷疑著自己是否睜開了雙眼?

什麼都看不到,感覺身體下面有著什麼黏呼呼的東西正逐漸將我的力量掏空。

那個是我的手嗎?在視線的前方勉強可以辨識,似乎微微發著光?

看不清楚,近乎頭暈目眩的疲憊感,彷彿一不小心就會再度失去意識。

忽然間我注意到有個淡淡的幾乎透明的物體出現在更遠的前方。

努力讓視線聚焦,越過眼前的手臂、越過再遠一點橫倒在地上的劍才終於看清。

啊啊~我知道了,你是——

 

 

「你說被吃掉是怎麼一回事?」

朱里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問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瓦特一臉看似無奈卻相當淡定的繼續道

「那傢伙半途不知道怎麼了,一個疏忽就……」

「喂喂喂~這不是很糟糕嗎?你居然說的這麼輕鬆?」

朱里瞥了一眼臉上寫滿擔憂的雪萊雅向瓦特詢問

「嘛~那傢伙不是有祝福在嗎?大不了就是魔力被抽乾,一時半載不會怎麼樣的,只是——」說著他又踢了踢一動也不動的墮精接著說道

「這傢伙也很難應付啊!什麼攻擊都沒用,雖然現在是安安靜靜的待著,但難保什麼時候又會像剛才一樣鬧騰起來。」

瓦特看了一旁慘絕人寰的景象再度開口

「可別看他一副老實安分的樣子,旁邊這模樣可都是牠一手造成的。」

「欸?怎麼……」

雪萊雅難以置信的望向四周,這宛如煉獄般的景象居然是眼前這隻平靜的墮精所為。

「——簡單來說只要讓牠吐出來就可以了吧!」

艾克雷邁步向前似乎有什麼打算

「喔、難道你有什麼好方法嗎?」

沒有回應瓦特的問題,艾克雷一面將劍收入鞘中一面輕聲和雪萊雅說道

「稍微有點危險,請您後退些。」

遵照艾克雷的指示,雪萊雅和朱里紛紛向後退到了一旁,而瓦特則是好奇的走近艾克雷身邊。

「巨人之手(Gigant.Manus:奇干特.瑪努斯)」

艾克雷一面唱咒一面將雙手按向地面,在他的兩側前方隨即浮現出兩個泛著與他雙瞳相似的銅鏽色光芒的魔法陣,有兩隻像是石頭砌成的手臂從法陣中延伸而出。

接著如同遵照艾克雷的意思一般,兩隻手一把抓住了一動也不動的墮精,像是捏麻糬那樣在手中拉扯擠壓,時不時的還把牠頭下腳上那樣倒吊起來甩動。

「喂!你這傢伙,難不成——」

瓦特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艾克雷

「恩?怎麼了?」

但對於艾克雷的回覆,牠只是將視線挪開輕聲說著「啊、不、沒什麼。」

看到這般蹂躪墮精臉上還露出陰險笑容的艾克雷,朱里不禁小聲的和雪萊雅說道

「吶、我說,他平常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欸?是……這樣嗎?」

而也就是這時,雪萊雅暗暗的在心裡立下了之後一定要給艾克雷放長假的想法。

正當兩人竊竊私語的時候,艾克雷的策略奏效了,那不斷受到外力壓迫的柔軟身軀突然間像是反胃一般將剛剛吞下的薩伊吐了出來。

「啊!薩伊爾先生!」

「薩伊爾!!」

跟著鏗鏘落地的金屬聲一起薩伊摔到了地上。

看著朱里蹲下身用手指輕輕從薩伊的臉上滑過,聞了聞手指上沾滿薩伊全身黏呼呼的液體,又稍微擺弄了一下尚未恢復意識的薩伊的頭,跪坐在一旁的雪萊雅緊張問道

「怎麼樣?」

「恩~好像只是普通的黏液,應該沒什麼事。」

聽到朱里這麼說後,雪萊雅才大大鬆了一口氣,但突然間廣場的周圍竄出幾隻高度及肩的墮精將道路阻隔,一個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

「——總算是最後了,可要請你們把牠還給我呢!」

只見一道像是冰一般的魔力注入到還被艾克雷召喚的岩石巨手所抓住,正面朝下,彷彿麻糬般軟嫩被倒掛著的墮精眉心上頭的藍色碎片中。

「糟了!」

艾克雷像是注意到什麼似的大喊道

忽然間原本安分的墮精彷彿回神一般瞪大眼珠並奮力的轉動身軀,利用瞬間旋轉的力道掙脫了岩石手臂的限制,依循著一條漂亮的弧線,他的身體重重落下引起地面的撼動。

在離墮精不遠的後頭,是名為查科爾斯的男人,只見男人不急不徐的說著

「呼呼~這東西可是我的自信作,正好拿你們試試這傢伙的能力!」

聽見男人的發言,艾克雷警戒地將視線掃過周圍數隻墮精。

彷彿是注意到艾克雷的擔憂,男人貼心的說道

「——放心,牠們不會出手,不過是要避免你們逃走罷了,哼哼哼~」

「你還真敢說啊!可別小看本大爺了!」

瓦特一面從艾克雷身後走出一面不服氣的說道

然而男人完全沒有把瓦特的話聽到耳裡,他瞪大雙眼像是看到什麼稀奇之物一般,臉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自言自語起來

「啊啊!這可真是,沒想到居然有會說話的精靈嗎?呼呼呼~好想要啊~如果是你,一定可以變成更棒的作品吧!」

「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雪萊雅也站到了艾克雷的另一側

「公主殿下……」

艾克雷輕聲的看著雪萊雅

「——我也要一起戰鬥!」

雪萊雅的眼神絲毫沒有動搖,堅定的望向艾克雷。

看著這樣的雪萊雅,艾克雷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悸動,那或許是接近於矛盾的情感,曾經可以說是雪萊雅世界的全部的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總是依賴著自己的公主殿下,像是離巢的幼獸般早已邁開步伐走到了自己的前頭,繼續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公主殿下會去到他觸碰不到的地方吧!

本來應該要為公主殿下的成長感到欣慰的,但為什麼心中卻有種如同被拋下的失落感,可惜眼下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他處理心中的矛盾,努力掩飾心中的焦躁他開口道——

「絕對不可以!」

「——但是……」

自從和雪萊雅再會以來,對艾克雷來說他的失態可不只一次,明明就是應該要守護公主的存在,但這陣子下來已經多次的讓公主站到前線應戰。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失去站在公主前方的資格,失去他存在這裡的意義。

已經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打斷雪萊雅的話,艾克雷像是沒有周旋餘地的說道

「那傢伙我來對付,公主殿下請和瓦特大人一起。」

接著彷彿要先發制人般,他率先衝向了前方

 

 

或許是因為瓦特提供的經驗,艾克雷對於眼前的墮精有了防備,也對攻擊有了方向。只見他再度召喚出一隻「巨人之手」將自己推上高空,而就在他順利落到墮精頭上即將把劍刺入其中一隻硃紅色的眼睛瞬間,下方傳來的薩伊的吶喊聲。

「——快住手!!牠是那時候的鸚嘴啊!!」

「欸?」

雪萊雅驚訝的回過頭看著靠著朱里支撐將上身立起的薩伊

「您說……什麼?」

像是沒有聽清楚一般,她瞪大雙眼向薩伊確認道

但是,即便薩伊的聲音傳到艾克雷耳中,他的手卻沒有因此而停下,只見他毫不猶豫的將劍插入墮精的眼中,瞬間,墮精發出了巨大的悲鳴,疼痛使得牠發瘋似的晃動身體,一個沒抓穩艾克雷就這樣被甩了下來重重掉落在廣場的瓦礫堆之中。

巨大的悲鳴彷彿要將耳膜震破,就連男人也緊緊將雙耳摀住。

有什麼黑色的東西從還插著劍的眼睛中溢出,就在這時薩伊似乎聽到了精靈的聲音

『——啊啊~痛、好疼啊~!』

直到剛剛還充斥在周遭,大到即便摀住雙耳還是可以聽到的,像是噪音般的悲鳴,一瞬間卻像時間靜止一般寂靜到只聽得見精靈的聲音。

彷彿世界只剩下薩伊和眼前的精靈,而出現在眼前的,不是那漆黑龐大的身影,而微微發著淡藍色光芒近乎透明,還是薩伊記憶中的那隻精靈。

牠就如第一次相遇那樣捲縮著身軀斷斷續續的說著

『…………好痛苦——』

『——不想傷害、也不想……被傷害』

『——不要讓我那樣做…………』

『………好討厭——』

「——啊、」薩伊瞪大雙眼望著眼前如幻象般透明的精靈說道「吶、還記得我嗎?」

『——你、是誰?』聽到薩伊的聲音,精靈抬起頭詢問著

「薩伊爾呦!」

『…………薩、伊……………樹果?』精靈豆丁般的雙眼中映照著薩伊的身姿

「對,在研究所裡,給你好吃的樹果」

回想起之前舒耐那時的狀況,若是眼前這孩子也能找回過去還是精靈的日子,能夠控制住體內的暗之力的話,那麼,會不會還可以恢復,那樣的話就還可以得救,於是薩伊開口試著和精靈對話。

但是原本安穩的聲音在聽到「研究所」之後卻忽然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似的變得歇斯底里了起來。

眼前的精靈用手摀著頭開始燥動。

『——研、究……所、不要、研究所、好可怕!』

『嗚嗚嗚~可怕、不要去那裡!!』

『…………討厭、不要!!』

就在這個瞬間,時間的流動彷彿恢復般,暴怒的精靈像是吹氣球一樣膨脹了起來,接著一顆顆圓形的球體從牠的身上被分別出來。

看到球體浮現的瞬間,薩伊立刻知道情況不對,一面對著雪萊雅大喊「快找掩護!」一面奮力地將朱里拉到一旁的瓦礫堆後。

就在瓦特把雪萊雅拉到廢石堆後的瞬間,球體向周圍四散開來,沒有得到命令圍堵在周圍的墮精們就這樣幾乎全數被殲滅。

而男人呢?因為擋在自己身前的墮精而躲過一劫,但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反倒開心的狂笑起來。

「嗚哈哈哈~好、很好!真不愧是我,就是這樣,再來一發把他們都給我解決掉!」

聽到男人的話語墮精發出了低鳴搖晃著身體,沒有立刻做出回應

「怎麼了?快點把他們解決啊!」男人催促道

「快住手!你沒看到牠不願意嗎?」

薩伊從瓦礫堆的後頭站了出來說道

但對於薩伊的不滿,男人像是無法理解一般輕笑了一聲

「哈?不願意?怎麼可能?這可是能夠讓牠們理所當然展現本性的時機啊!這樣不正好,靠他們來對付本身就是精靈的墮精,根本就是一舉兩得啊!!」

「你這傢伙——」

「算了!別和他浪費唇舌。」

艾克雷一面按著正流著鮮血的側腹從瓦礫堆中站起一面制止臉上滿是怒氣的薩伊。

「艾克雷……」

「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但你也知道吧!變成那個姿態後唯一的處置方法。」

「可是、」

舒耐的那時候——不,其實薩伊自己也很清楚,雖然外型有些相似但這和舒耐那時並不一樣。

即使知道和那時不一樣,可是……

那個孩子只是想回到家人身邊啊!

難道連這樣微小的願望都不被允許嗎?

「如果為了牠好,就不要讓牠繼續傷害更多人!」

像是看出薩伊的猶豫,艾克雷斬釘截鐵的說著

『——不想傷害、……不要讓我那樣做』

回想起剛才精靈所說的話,薩伊微微瞪大雙眼並不自主的倒抽了口氣。

然而被他們就這樣晾在一旁的男人不悅的神情完全表露在臉上,面對眼前這些完全沒有明白自身處境還異想天開的人,男人不屑的開口說道

「為牠好?你們還有閒情關心別人嗎?喂、快給我動手!」

男人用著冷峻的聲音再度指使墮精放出許多圓形的球體,在球體四散的瞬間,艾克雷召喚出巨大的岩壁抵銷了攻擊,然而因為動作牽扯到腹部的傷口,不但衣服上的血漬變得更加深紅,難以忍受的疼痛也讓他的表情變得扭曲。

就在這時像是為了讓薩伊下定決心一般,艾克雷對著他喊道

「別猶豫了!不殺掉牠的話死的可就是你我了!即使這樣也沒關係嗎?!」

如果不殺就會被殺,啊啊,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薩伊爾!!」

艾克雷像是拜託一般的呼喚道

沒有給薩伊下決定的時間,此時墮精用滿是利齒的厚實大嘴將艾克雷剛剛召喚的剩餘岩壁粉碎。

而在薩伊躲過攻擊的瞬間他注意到一旁不只有躲在瓦礫後的朱里,也還有已經受了重傷奄奄一息的士兵們。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即便將兩者放到天秤上也絕對無法分辨哪邊更加重要。

只能下手嗎?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真的?

過去短短幾天的回憶像是跑馬燈那樣在薩伊腦中流轉。

薩伊心中的糾結還有壓力全寫在臉上,就在這時,將身體直立準備發動下一波攻擊的墮精樣子變得奇怪,男人也像是發現異狀般的慌亂的說道

「喂!快給我攻擊啊!把他們全給我殺了!」

如同無法順利吹起的氣球,有什麼東西在墮精的身體内亂竄形成不自然的突起,彷彿是原本應該順利被分別的球體因為什麼緣故無法從身體中分離而造成鼓動一般,而在下一個瞬間,無處釋放的球體就這樣在墮精的體內破裂。

如同反噬一般,眼前的墮精全身佈滿許多窟窿,身體就這樣硬生生的向前仆倒在地,原本光滑的斷面也逐漸分解成黑色的粒子化為煙霧消失在空中。

「什、怎麼、可能!」男人不敢置信的說著

因著猶豫什麼也做不了的薩伊瞪大雙眼看著眼前逐漸消失的墮精,喉嚨裡傳出乾啞的哽咽聲。

此時,雷聲夾帶著大雨,如同宣告著一切都結束一般,驟然落下。

 

同樣因為眼前的景象感到驚訝的雪萊雅,突然間感覺到許多影像片段強行進入自己的腦中。彷彿身歷其境一般,雪萊雅的眼前是一個漆黑溼冷的牢籠中,視線變得很低,這一定,是鸚嘴生前的記憶吧!她不自覺得這麼想著。

溼冷的牢籠中,除了自己以外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精靈擠在一起。

牠看著一個身形矮胖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近前來,從鐵籠中抓了一隻大耳的精靈出去。

被強行壓在木台上的精靈掙扎著,不知道被注入了什麼東西,只看得見檯桌邊緣原本大力晃動的耳朵變得有氣無力的垂下,接著身形高瘦的男人手中拿了什麼閃爍著藍色的東西,不知道又對精靈做了什麼。

等一切像是處理完後,大耳的精靈就被關到對面的牢籠之中。不久之後他的身型開始膨脹變化,還發出令人驚恐的吼叫聲。

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膨脹的精靈像是氣球一般的炸裂,腥臭的血液混雜著什麼令人恐懼的味道就這樣濺滿牢籠的牆面。

「呿、失敗了嗎?再來!」高瘦的男人這麼說著,於是矮胖男再度打開自己的牢籠將手伸了過來。

就在那隻手掩蓋住視線的同時,隨著緊張不安的情緒,場景再度切換。

這次雖然身旁還是一片漆黑,但是樹木的芳香還有不知什麼的香甜味取代了藥水和血液的刺鼻味,身體濕漉漉的,周圍正下著大雨,牠感到渾身異常疲累,動不了……

有什麼東西踩著水花接近,然後有個活潑的聲音傳到耳中

「——啊~外面有隻精靈耶,艾娜。」

「嘛啊~這可真糟糕,快把牠帶進來吧!」

感覺到身體騰空而起,緊接著不再是冰冷的空氣,而是暖暖的劈啪聲。

毛髮和粗糙的布面互向摩擦,明明動作相當粗魯,但不知道為什麼卻很安心,原本緊繃的身體也自然的放鬆,就這樣進入了夢鄉。

但是,不知過了多久,卻被慌亂的驚叫聲吵醒。

孩子混雜哭泣的慘叫聲、女人的哀號還有……什麼的低吼……

那是,精靈發出的聲音?雪萊雅想著

好痛!有什麼東西,要從身體中分離開,黑色的,球形的。

『不要,快逃!』『我不想那麼做——』

即便在心裡吶喊,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球體將眼前的人們消去。

然後因為一點聲響而轉過頭去,在那裡還有一個綁著雙馬尾的孩子正要逃出門,像是情緒被同化一般,明明心裡大聲哭喊著『快逃!』但身體卻不自主的撲了上去。

看著地上屍首分離的女孩,精靈再度發出了低鳴,而這份低鳴,到底是精靈還是自己發出的?雪萊雅已經分辨不出來了。

即便記憶在此中斷,但嘴巴中似乎還殘留著混雜了血液和碎骨頭的味道,這讓雪萊雅感到極度的不適而發出了乾嘔的聲音。

「……剛剛那個……到底是……」

跪坐在地上,全身冒著冷汗的她輕聲的自言自語道

雨,變得更大了。

 

 

 

 

 

《 精靈使  水之瀾湧   第二十四回    完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ARAC 的頭像
ARAC

§ 強がりな弱虫 §

ARAC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