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出外踏青?不,是上山採藥
就這樣,雪萊雅一行人來到了小木屋,而現在朱里正為薩伊處理看上去並沒有很嚴重的傷口,雪萊雅和艾克雷則在一旁聽著瓦特睡眼惺忪嘟噥著剛剛發生的事。
從瓦特斷斷續續的話語拼湊出來,原本、薩伊和瓦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宅邸時,是打算先回房間倒頭大睡一會兒的,但沒想到卻莫名的被朱里給堵個正著。拗不過朱里於是被強迫帶往朱里小屋的二人,就這樣在路上遇到了雪萊雅和艾克雷。
當然薩伊他們並不知道,朱里之所以會堵在他們面前,是因為隨著他們接近宅邸,身上的氣味就被朱里捕捉到的緣故。
由於處理傷口沒有花上多少時間,很快便輪到雪萊雅的問診。
因為擔心雪萊雅,薩伊也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一旁守候著。
聽完雪萊雅的敘述後,朱里雙手抱胸有些苦惱的說道
「唉~~看來只是手邊這些草藥效果還是不夠啊~如果有我的藥箱就好了~」
遺憾的是,朱里的藥箱因為弗業格事件,直到現在還被一起困在城裡,雖然大公閣下豪爽的提供她想要的藥材,但畢竟有些季節或地域性的草藥並不是那麼容易入手,加上還有很多是朱里自己研究的偏方並不屬於主流販售的草藥,這也是為什麼來到宅邸後她賣力的尋找草藥調配替代藥方的緣故。
但果然只靠宅邸内找到的草藥還是有所限制,就在這時,薩伊開口道
「草藥的話?我們特訓山上好像蠻多的。」
「欸?真的嗎?」聽到薩伊的話後朱里瞪大雙眼驚訝的追問道
「恩、啊啊~對吧!瓦特?」
「嗚嗯?恩、啊啊~尤其是『穆拉草』真的很美味~~嗚姆嗚姆~」瓦特努力撐起雙眼含糊的說完後便像是品味起他口中說的「穆拉草」一般咀嚼了起來。
薩伊回想起當時瓦特用可以強健體魄等諸多理由強逼他吃下一堆有的沒的奇怪植物的情景,有些尷尬的笑著說道
「啊哈哈~聽牠說是有助魔力恢復的草藥,其他好像還有什麼減緩疲勞或是舒緩疼痛的……」
「………穆拉?……魔力?……」朱里在聽了薩伊和瓦特的話之後輕聲重複了幾個關鍵字,接著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向薩伊反問道「……難道是『紫錐鼠菊』嗎?」
「欸?就算你問我……這麼說來是有點像菊花,但那些花好像都快被牠吃完了耶~」
「不、沒關係的,如果真的是『紫錐鼠菊』的話,我記得有它生長的地方……太好了,這樣就可以調整配方了!」彷彿是發現寶藏一般,朱里雙眼放光興奮的跳躍起來
「……那樣雪萊雅的病就會好了嗎?」
「哎、不……那個……搞不好只要你在就沒事了……」聽到薩伊的詢問朱里高漲的情緒忽然間立刻恢復並且默默地將視線移向了別處,用薩伊聽不清楚的聲音小聲嘟噥著
「恩?你剛說了什麼嗎?」
「啊、不、沒、沒什麼,對,有那個的話應該。」
「恩……既然這樣就去那座山上看看吧!」
雖然對朱里驟變的反應感到疑惑,但沒有打算深入探究的薩伊這麼向朱里提議
「那麼打鐵趁熱(善は急げ),現在就出發吧!」
「哎?現在嗎?不用那麼急吧?而且薩伊爾先生他們……」
驚呼於朱里的提議,只見雪萊雅話說到一半便將目光移向一旁的薩伊和瓦特,而似乎是明白雪萊雅的顧慮,薩伊微微露出笑容不介意的說道
「啊啊~我的話沒問題的,剛才也休息過了,讓瓦特留下好好休息就好。」
「但是……」
雪萊雅似乎還有什麼顧慮,但薩伊繼續開口
「——還是快點把病醫好比較重要!」
「哎、不、那個……其實也沒那麼嚴重……只是有時候……」
「但早點醫好大家也比較放心啊!」薩伊繼續說道
看著僵持不下的兩人,朱里心不甘情不願的開口
「啊啊~我知道了啦!那就先讓薩伊爾他們稍微休息一下吧!一個晚上,不能再多了!」
※
於是,和大公報告了去向後,隔天一大清早一行人帶著輕便的行李向著距離大公宅邸不遠、薩伊和瓦特特訓的山上前進。
但是在那之前,由於朱里說著自己有點事情要去工會,所以,在前往目的地前,一行人先是來到了山腳下熱鬧的城鎮。
「事情都辦完了嗎?」
看著剛從工會出來的朱里,薩伊詢問道
「啊、恩、暫時應該沒問題了。」
「暫時?」
對於雪萊雅的疑問,朱里一面思考一面做出回覆
「哎、啊、那個、我之前不是在各地旅行嗎?那時候遇到一位有點麻煩的病人,嘛~詳細的不方便多說,畢竟要維護病人的隱私,簡單來說,不治之症?恩~也不能這麼說,就是有些難處理的病症。目前還沒有找到治療方式,所以只能像這樣幾個月寄一次藥來延緩症狀!」
「沒想到會有連朱里都處理不來的病啊~」薩伊不可思議的說道
「嘛~~這也是沒辦法的,畢竟從前都是倚靠魔法來治療疾病不是嗎?藥學的發展本來就受到耽擱了,現在只是因為神殿人才減少,我們這些少數的藥師才浮上檯面。」
薩伊想到什麼似的接著詢問道
「可是,寄藥的話不是應該委託商會嗎?怎麼會來工會?」
「啊~確實一般貨品或文件都是由商會來寄送,不過那傢伙、啊、我是說病人,他基本上也算是居無定所,所以才利用工會委託報酬的形式來寄藥,而且工會的委託費可比商會便宜多了喔!」
商會,顧名思義是由商人組成的團體。最初是由不死鳥大陸上大大小小不等的商隊,為了行商安全,商隊間共享情報而成立的。隨著時間的演進,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商機,於是現在只要大一點的城鎮都有商會據點,並且小到信件投遞、大到各類型的商品委託運送,業務範圍相當廣泛。
工會,或者稱職業工會,也是類似商會的組織,只是他們並不是以商業為目的,主要是提供居民任務委託的管道,只要能夠支付合理的報酬——不論是金錢或是物品,並且依照工會規定,只要年滿15歲皆可向工會申請委託。而這些委託小到資源採集、大到旅行護衛甚至墮精討伐,會依照適合的年齡及經驗要求提供給職業工會的成員,薩伊和托爾以前也曾透過交付工會任務所得的金錢貼補家用。
根據朱里的說明,由於她還未滿可以提交委託的年紀,所以是由對方,也就是病人以委託人的身份要求名義上是特殊需求的保健品,而朱里會將藥作為委託物交付,最後得到由病人提供的特殊草藥作為報酬。作為報酬的草藥其實也正是病人所需要的藥粉中重要的藥引,而為了避免懷疑,有時候他們也會利用不同的名目來達成送藥的目的。
「嘿~~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利用方式啊~~」
「欸嘿嘿嘿~這算是制度的漏洞吧!啊!這可不能告訴工會的人喔!不然之後就不能走漏洞了~」看著一臉不可思議的薩伊,朱里一面傻笑一面邁開步伐繼續說道「那麼、我們趕快出發吧!欸嘿嘿~真期待那裡會有什麼草藥呢~~」
雖然說著這話的朱里已經先一步走在薩伊他們前頭,但薩伊卻似乎不小心瞥見浮現在朱里臉上的猥褻笑容。
※
「哇~~!這個不是旱金石斛嗎?還有銀葉鬱金!居然連明日靈芝也有?!天啊~!這裡是仙境嗎?——等等、這香氣難不成是……!!」
剛抵達目的地,朱里就像是第一次外出郊遊的孩子一樣雀躍。
「哈、哈哈~這附近還算空曠,之前來的時候也沒遇到什麼精靈,但朱里還是小心點別走太遠囉~」
看著幾乎興奮到忘我不斷往背後籐籃裡丟置草藥的朱里,薩伊提醒道
放眼望去,這裡是位在山腰上的一塊坡地。再往上面走一些就是鬱鬱蔥蔥的森林,稍微向裡面走一小段還有個不深的水潭,朝山下望去,除了剛才的城鎮和大公宅邸盡收眼底外,再遠些的平原上參差不一的村莊聚落彷彿是裝飾般點綴在其中,或許是因為緊鄰木之國邊境,這樣的景色在火之國並不常見。
和海卓里德那時不同的寬闊,在藍天之下享受著徐徐微風和暖和的陽光,不得不說這裡真是個適合散心的好地方,看著表情和先前在宅邸比起來和緩許多的薩伊,雪萊雅不自覺露出微笑輕聲的說道
「——看起來真的沒事了。」
「哎?妳說了什麼嗎?」
薩伊注意力集中在又開始尋覓奇奇怪怪植物的瓦特身上而一時沒聽清楚雪萊雅說了什麼,只見雪萊雅輕輕搖了搖頭說道
「不、沒什麼,話說回來(どころで),薩伊爾先生來這裡是要做什麼特訓呢?」
「哎、那個啊………」或許因為突然被問起而感到驚訝,薩伊微微瞪大雙眼,正當他緩緩張開嘴唇打算回覆的同時,森林那頭卻傳來了一陣尖銳的鳴叫聲。
三人一同警戒的轉身望向森林,有隻渾身漆黑微微透著常磐綠、個頭比瓦特再大一些、水滴狀的身軀外圍像是覆蓋了什麼一片一片的木質感層狀物,除了從簍空的層狀物中透出的雙眼外,一直往頭頂向上延伸的扭曲枝幹上面也同樣佈滿血紅色、或大或小的眼珠,尖端更是分岔成許多小手的形狀,一看便知是一隻因墮化發狂的墮精向著他們衝來。
艾克雷見狀反射性的立刻舉劍朝墮精砍去,「啪嚓!」隨著看似堅硬的外殼發出木頭般的碎裂聲,墮精也跟著應聲倒地。看著眼前還微微抖動抽蓄的墮精,艾克雷眼皮眨也不眨的再次將劍刃舉起準備給予他最後一擊,然而,就在這時,一旁響起了薩伊急促的聲音。
「——等等!」沒給艾克雷說話的機會,薩伊接著繼續說道「之後讓我——」
「……………」注意到薩伊眼神中透露著一絲不安,艾克雷不發一語,沒有多說什麼,恭順的讓出了空間。
看著深吸一口氣後邁步接近墮精的薩伊,雪萊雅回想起先前,在薩伊彷彿還被烏雲壟罩、不由得想為著那樣的他做點什麼的時候艾克雷和她說過的話——
「——就那樣別管他了(ほって置けばいいんだ)」艾克雷的口氣裡微微透著不悅
「但是……」
雖然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麼,但一看到彷彿周圍壟罩著陰霾的薩伊,雪萊雅還是無法就這樣置之不理。
看著臉上滿是猶豫以及擔憂的雪萊雅,艾克雷輕嘆了口氣,語氣平淡的說道
「——那是他必須靠自己跨越的坎,……一旦注意到眼前的『敵人』不只是敵人,也是和自己一樣有血有肉有著與自己不一樣經歷『活生生的人』時,劍上就會帶有迷惘,那是……在戰場上絕對不能擁有的東西……不只自己,就連身旁的夥伴都可能因此受害。」
看著語氣越發沈重的艾克雷,雪萊雅不經猜測著,眼前看似平心靜氣的他是否曾經也經歷過什麼……
「雖然不能說和戰場一樣,但正如阿克亞大人所說,這趟旅程充滿危險,要是不能將墮精當成『敵人』來看,那傢伙是不可能見到光之女神大人,而且,我也絕不允許公主殿下再與這樣的他同行。」
雖然看似無情,但艾克雷的話語中飽含了對薩伊的期待以及對雪萊雅的擔憂。
必須將墮精看作「敵人」……嗎?雪萊雅在心底複誦了當時艾克雷的話
忽然間腦中浮現出薩伊剛才和緩許多的表情,雪萊雅不經在心底想著『那麼,薩伊爾先生現在已經不再迷惘,能夠將墮精斬殺了嗎?』
艾克雷似乎也是對現在的薩伊有所期待而甘心讓出了空位。
然而,走進墮精的薩伊非但沒有把劍拔出,反倒是從懷中掏出了一條繫有淡藍色結晶碎片的吊墜。
「——你要做什麼?」
「嘛嘛~安靜看著吧!那就是我們特訓的成果!」
不知何時出現在身旁的瓦特老神在在的安撫著充滿疑惑的艾克雷說道
聽見瓦特的話之後,雪萊雅也屏氣凝神的注視著薩伊。
只見薩伊隨性的將吊繩纏繞在左手心,接著他用右手環扣住自己向前伸直的左手臂,淡藍色的結晶碎片在他五指微微張開的左手心下搖曳著。
深吸了一口氣,而隨著氣息吐出的同時緩慢睜開的雙眼裡散發著不容撼動的光芒。
接著,神奇的事發生了。
墮精的外型突然產生不穩定的蠕動,忽然間,有什麼混沌黏稠的黑色物體彷彿被什麼強力的作用吸引般,一股勁竄入大幅擺動的碎片中。
隨著黑色物體從墮精體內抽離,墮精的外型也逐漸縮小改變,最終,當薩伊像是將所有的混沌都吸收至碎片之中時,眼前倒臥著的,不再是渾身漆黑外型嚇人的墮精,而是一隻比瓦特還嬌小許多,有著水滴狀身軀,外表光滑細嫩,頭頂還冒著茂盛翠綠的倒心型葉片,名為友好樹(Tomoki)的精靈幼崽。
不敢置信眼前所發生的景象,但雪萊雅和艾克雷確確實實看見了墮精恢復成精靈的瞬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雪萊雅語帶驚喜的向薩伊問道
「欸、這、這個啊……」面對雙眼放光貼近自己的雪萊雅,薩伊感到有些不自在,他停頓了一下後再度開口「………我、我會說的,但、是不是稍微太近了?」
聽見薩伊的話後,雪萊雅這才注意到自己幾乎要貼在薩伊身上,而一旁的艾克雷也顯的表情有些僵硬。
「欸?……啊!抱、抱歉!」對於自己的失態而感到羞愧,雪萊雅慌慌張張的向後退了幾步。
像是為了打破尷尬的空氣般,薩伊緩緩說出了這幾天下來他和瓦特在山上發生的事……
※
真要說起來,一開始只是個有點無厘頭的靈感。
正如艾克雷所說,注意到墮精也是精靈的同時,第一個向薩伊襲來的是滿滿的負罪感,明明稍微動動腦筋,任誰都會注意到,但卻像是根深蒂固的內建程序般,讓他從來沒有想過是否還有其他應對墮精的方法。
只是單方面接受著墮化後就不可能恢復這樣的「常識」,就連舒耐那時也是這樣,一旦接收到墮化的訊息後,便放棄思考,選擇了最簡單、一般人普遍認知的「解決方法」。
「那些精靈們都是有生命的啊!都是和你我一樣有著家人的啊!!」
對自己說出的話語感到羞愧,說真的他又有什麼資格能去責備查科爾斯呢?
當意識到至今為止以守護為由討伐了多少墮精時,第一次,感受到了劍的重量,明明直到昨日為止還一如以往順手的托爾為他所鑄造的劍,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沈重。
即便知道不能就這樣下去,但每當拾起劍時,伴隨著反胃而引起的不適,心中的愧疚與罪責感便不斷蔓延。
如果說過去他只是一味接受著既定的規則,那麼現在,薩伊想要將一切拋下,去尋找可以不用犧牲他人的方法!
放棄了每日的劍術訓練,在庭園裡無所事事發呆了幾天後,一個想法驟然而至,那是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確定是否能行的方法,從過去面對舒耐以及弗業格的事上所浮現的靈光一現。
但不熟悉魔力控制的自己能夠做到嗎?薩伊為此感到不安
而這時腦中浮現瓦特之前說過的話『——可不是免費的喔!做好覺悟吧!』卻像是一針強心劑將不安驅散,彷彿是為了重新提振精神,他用力在雙頰上打了兩個響掌後便邁步離開了庭園。
於是,簡單和門衛交待了去處,兩人,不,是一人加一隻有意無意的來到這座山丘。
而這裡讓薩伊印象深刻的,不是如同故鄉後山的森林,也不是令人沁涼的潭水,而是一張半臉裹著繃帶看似帥氣的臉龐。
恩,還是一張帥氣到即便橫倒在路上也不忘微笑著用他那令人熟悉安穩、帶有磁性的聲音和薩伊打招呼,接著在說完「呦!你可終於來啦!」後忽然像是斷了線一般失去意識的熟悉臉孔。
沒錯,在薩伊眼前的正是之前在海卓里德遇見的那位奇妙的占卜師——空。
看著一面津津有味的享用著自己帶來的糧食和水,薩伊不解的向空詢問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呢?」
「啊姆啊姆……嗯、正如剛才所說,是在等你呢!」
空先是狼吞虎嚥的把口裡的食物嚥下後,些許思考了一會兒才開口回覆
「等我?」
「恩,沒有錯,但是因為不確定何時會遇上,啊~~還以為會死掉呢!」
「哎、所以你到底等了多久啊?」
「恩~說實話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可能有三個月吧?」空平淡的說著
「欸?!三個月……虧你還能活到現在啊~~欸?不對?我們上次見面後也沒過那麼久吧?」看了看完全就是輕裝、身旁除了拐杖什麼也沒帶的空,薩伊吐槽道
「恩,雖然日頭升起只有三次,但內心的煎熬感覺卻有三個月那麼長呢!」
「…………哎?」
「嘛~總之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空一面說著一面將雙手合十對薩伊提供的水和糧食表示了感謝,接著,他像注意到什麼似的再度開口說道
「喔呀?這是……看來您已經順利得到水的元素之力了呢!」說著他輕輕將手向前延伸,似乎想要觸碰瓦特,但不知為什麼,瓦特卻警覺性的迴避開來,而什麼也沒觸碰到的右手先是停頓了一下後就這樣默默的又再度收了回來。
「啊、啊啊~這都多虧了你……」薩伊淡淡的說道
「不、我只是指示了方向,一切還都要歸功於您以及身邊的夥伴呢!」
「夥伴……嗎?」像是被空提醒一般,薩伊回想起雪萊雅擔憂的神情,忽然間他像是想要掩飾什麼似的開口詢問道「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
聽見薩伊的提問,空靜靜的露出微笑回覆道
「——我是,為了完成你的理想而來的!」
「欸?」
「那是個不錯的想法呢~」
明明沒有和任何人提起,就連和他一起來的瓦特也還沒說明清楚,為什麼眼前的空會像看透一切似的如此肯定,薩伊穩住心中激動的情緒確認道
「你……已經知道了?」
「恩、畢竟已經預見到了」
「預見?啊、難道是那個時候?」回想起自己在海卓里德曾讓眼前的占卜師占卜過,那麼一定就是那個時候,連同這麼遠的未來都一併被看見了吧!
「啊啊~」對於薩伊的猜測,空只是淡淡的簡單回覆著
「——既然這樣……為什麼、」
不阻止呢?微微皺眉的薩伊沒有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他明白那只是他對自己的無能為力而無處發瀉的怒氣而已。
然而彷彿知道薩伊想說什麼似的,繃帶下的眉頭也微微皺起,空面露愧疚的說道
「——之前也說過了,這個能力並不是萬能……」
「……………」
面對薩伊的沉默,空再度開口
「那麼,請把那個交給我吧!」
他輕輕伸手向薩伊索要他來這裡的目的——也就是當時鸚嘴企鵝留下的那塊魔晶石碎片。
接過碎片後,空緩緩退後與薩伊拉開一小段距離。薩伊隱隱約約聽見空的口中喃喃自語說著自己聽都沒聽過得言語,緊接著一個又一個透著白光的文字彷彿是在構築魔法陣般一個一個的浮現並環繞在空的身旁,就在浮動的文字漸漸形成一個又一個立體浮動的魔法陣時,突然間,彷彿受到吸引般,那些原本構築起法陣的文字如同被拆解排列、井然有序的竄入平舉在空面前的魔晶碎片中。
薩伊雖然知曉現今生活的便利是源自於將魔法術式寫入魔晶石的技術,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見識到術式被寫入的過程。
看著遞交給自己的結晶碎片,薩伊面露不可思議的表情問道
「——太厲害了!沒想到你連這種事都辦得到!
然而空只是有些含糊的回答道
「嘛~年輕的時候稍微有點研究……嗎?」
「………恩?」
無視薩伊疑惑的聲音,空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透過這個,應該可以為你實現理想吧!當然在順手前還是需要很多練習的。」稍微停頓了一下,他將臉微微瞥向瓦特的方向繼續說道「……嘛~不過既然身邊有個好老師,相信很快就能派上用場吧!」
「——真的非常感謝你!之前的事情也是……」薩伊語重心長說道
對於薩伊的感謝,空只是露出淺淺的微笑開口
「……人生雖不像糖果一樣總是甜美,但也不像咖哩一樣總是辛辣吧!不論怎樣艱辛只要持續前進的話一定就能得到答案。(人生は飴のようにいつも甘くではあるまいし、そしてカレーの様にいつも辛くこともないでしょう。どんな辛くあってもきっと前に進めば答えがある。)」
就這樣唐突的丟下這句話後,也顧不上讓一臉不明所以的薩伊給予回覆,空自然而然的拄起一旁的拐杖漸漸向著森林的深處走去。
而看著逐漸遠離的空,瓦特這才終於開口說道
「俺不喜歡那個人。」
「恩?為什麼?」
瓦特的話讓薩伊感到困惑,他不明白空到底哪點招惹瓦特了,畢竟剛才不是還誇獎了瓦特會是好老師嗎?
「嗚~~俺也說不上來,總之,別太相信他就是了!還有,那個先給我檢查!誰知道上面有沒有附上什麼奇怪的術式?」這麼說著,瓦特奮力一跳搶過薩伊手中的碎片開始仔細端詳
「哎~?有這麼嚴重嗎?」
事後,經過瓦特細心的檢查,魔晶石內被附加的似乎是類似於空間魔法般罕見的術式,透過魔力的操作可以將混雜在墮精血液中的暗之力放入魔晶石中,但究竟裡面能夠容納多少暗之力,就連瓦特也無法確定。
是的,當薩伊在大公宅邸沉思的那段時間裡,他不只是單單懊悔著鸚嘴還有過去的種種,無法控制的思緒也讓薩伊想起了先前朱里對墮精的推論。
那麼,如果能將屬於暗之力的血從身體中排除的話,是不是就能使精靈恢復原狀?
但就如那時幫雪萊雅將衣服上的水份抽乾一樣,光是將身體外的水份分離對不擅長魔力操作的薩伊來說就已經深具挑戰了,更別說要分離體內的血液!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去拜託瓦特的原因。
然而那時候的薩伊卻還沒有想到,假若真的將精靈體內的暗之血抽離後又該將那些血液安放在何處?從薩伊的角度來看,空的出現,無疑是完成他那份異想天開的最後一片拼圖也不為過。
只是,薩伊不知道的是,那天他和瓦特說話的同時,逐漸消失在他們視野中的空,背對他們的臉上露出的卻是他從未見過的冰冷笑容,並且還一面在心底暗暗盤算著「哼哼哼~接下來還要請你們好好協助了呢!(此れから しっかり協力させてもらおう)」
看似及時雨的空到底真實企圖是什麼,現在的薩伊還不得而知。
「——哈~~你這人到底有多天真啊~」
聽完薩伊的說明之後艾克雷長嘆了口氣很是無奈的用手輕壓額頭說道
「說我天真也沒關係,但是,如果可以,我想要找到不用犧牲任何人的方法。……不、是一定要找到!」
不在乎艾克雷的評斷,薩伊像是要再次立定心志般堅定地說道
忽然間,注意到若有所思的雪萊雅,艾克雷好奇的詢問道
「怎麼了嗎?公主殿下」
「哎、不、就……覺得哪裡怪怪的?」
「怪怪的?」
聽了雪萊雅的話,薩伊和艾克雷兩人面面相覷露出不解的神情,難道是剛才的說明中有什麼事讓她感到蹊蹺嗎?看著滿臉疑惑的兩人,雪萊雅再度補充道
「——就……平常的話是不是應該……更加熱鬧點?」
捉摸著雪萊雅所說的話語,薩伊和艾克雷再度對上了視線,忽然間,薩伊像是恍然大悟般大聲說道
「啊!!對啦!是朱里!朱里去哪了?」
直到這時,眾人才有所驚覺,原本應該還在森林邊緣採摘草藥的朱里,不知從什麼時候消失了蹤影。
《 精靈使 風之薄翼 第二回 完 》
後記:
這篇也是預約好的啦!
ARAC這幾天不在電腦前所以沒辦法發文,
所以感恩日記的部份勢必要延後了~~
之所以會預設這一篇,主要還是因為今天是ARAC星球的「勇氣紀念日」
稍微想要做個紀念
依舊是先行,這段除了代入一些設定外,也稍微對薩伊在上一章的衝擊作了解說,
至於這次的字句感覺蠻有修改空間的,
但這部份也只能先暫緩,可能先等第三章全部結束後再來處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