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充滿疑雲的弗業格

 

「所以說別開玩笑了!」

「小妹妹說謊可是不好的行為喔!」

一名臉上有著傷疤的衛兵用力的將雪萊雅推倒在地,一臉鄙視的說著。

其他衛兵只是默默的在一旁冷眼用著像是看著地位卑賤之人的眼神看著雪萊雅。

「哎、你們怎麼這麼粗暴啊!」

朱里一面將雪萊雅從地上扶起,一面忿忿不平的說道。

只見推人的衛兵非但沒有收起臉上嫌棄的表情,反而目露凶光惡狠狠的說

「別再讓我們看到妳,下次可就不是摔跤這麼簡單了!」

完全沒有頭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先一步比薩伊他們早來到城堡門口的雪萊雅被駐守在外面的衛兵攔住。

即便告知自己是國王的女兒,但卻以國王沒有孩子這樣的話語被阻擋。

可以確定的是,目前留在城堡門口也無濟於事,帶著一臉不知所措的雪萊雅,薩伊等人回到城中的廣場。

 

雪萊雅和朱里坐在廣場中央的噴水池邊,朱里正細心幫她處理手上的擦傷,薩伊和里克則是站在一旁看著失魂落魄的雪萊雅。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已經完全不明白了……」

雪萊雅小聲的說著,聲音中充滿了迷惘,她的雙眼也逐漸溼潤。

「——會不會是王宮裡出了什麼事呢?」

「喂!里克!」

即使薩伊出口制止但已經太遲了,雪萊雅的雙眼瞪的大大的望向里克,眼神中充滿了不安還有恐懼。

「啊!不、我剛剛只是隨口說說…」

「就是啊!又沒有證據說王宮中出事了……」

朱里的安撫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雪萊雅六神無主似的說道

「——但是……也沒有證據說王宮沒有出事啊!」

「哎、這個……」

「而且、他們說國王沒有孩子這件事不就夠奇怪了嗎?」

「這、……」

是的,明明公主本人就在眼前卻沒有人認出來,不,畢竟不知道她長相的人居多,但再怎麼樣也不會說出國王沒有孩子這樣子的話來啊!

雪萊雅越想越不對勁,難道是父王陛下出了什麼事情?內心的不安正不斷的擴大。

「——如果有辦法混進王宮就好了~」

「這種事哪有這麼簡單?」

朱里狠狠的瞪了里克一眼,心裡默默嘟噥著希望他別再亂說些有的沒的,只是徒增別人的麻煩,但里克無心的話語卻像是鈴鐺般迴響在雪萊雅的心中。

「——有的」雪萊雅自言自語的說道

「嗯?」

因為沒有聽清楚,朱里向雪萊雅投出疑惑的視線,然後,雪萊雅又再一次開口

「有的!能夠進到王宮的方法!」

「「「欸——?!!!」」」

像是終於抓到一絲曙光般,雪萊雅用透徹的大眼望向驚訝的三人。

 

 

「就是這裡!」

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個位在城鎮後方像是地景裝置一般的慰靈碑,聽說原本是紀念建國時期死去的士兵又或無名百姓,在夕陽的照射下石碑被渲染成漂亮的朱紅色,從上面斑駁的痕跡判斷,少說也有好幾百年以上的歷史。

聽雪萊雅的描述,這是她小時候唯一一次和哥哥偷跑出城堡時使用的密道,雖然當時的出入口已經被國王下令封死,但其實從這裡還可以通往其他出入口,之所這麼肯定的原因是因為之前護衛騎士就是從這裡帶著她逃出城堡的。

我和里克兩人費了一番功夫才將一旁的大石移開,正如雪萊雅所說,石頭底下真的有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

隨著天色逐漸暗下來,如果要潛入戒備森嚴的城堡可說正是時候。

我們沒有遲疑的一一進入了地道之中,下了階梯之後,眼前所見是一條不知向何處延伸的道路,斑駁的磚牆可以看到上面佈滿水痕,也因為如此地道的牆面上生長著許多發光苔(porost),這樣一來即便不使用魔導具也可以多少辨識道路方向。

環視這裡的環境,不禁讓我想起了和雪萊雅相遇的那個神殿密室。

向著深處走了一陣子,地道中的設計比想像中還要錯綜複雜,第一次進入的我們就不必說,只是走過兩次的雪萊雅也無法得知正確的路線。就這樣不知道在裡面盲目的走了多久,我們最終開啟了一道暗門上到某個漆黑的空間。

沒有一絲光源,無法分辨現在身處在何處,同時也感覺不到空氣流動和其他氣息,難道走錯路了嗎?

「嗚哇~也太黑了吧!這裡。」

聽到里克開口的同時,我感覺身旁湧上一股熱度,里克很自然的使用魔法點起了火焰,在火光的照耀下出現在眼前的是一道厚實的牆面。

「嗚欸—!你小心點啊!」

「啊、抱歉抱歉!」

或許是想將周圍環視一遍,里克捧著火焰向後旋轉,但一個不小心差點將手中的火團塞入朱里懷中。還好朱里即時出聲,不然要是真的被火燙到,我想里克可能一輩子都別想去找他那未曾謀面的舅舅了吧!

這裡是個近乎圓形的空間,除了右側一扇木門,牆上沒有一絲縫隙,另一頭,螺旋的樓梯沿著牆面不斷向上攀升,直到最上層才能看見細小的,像是窗戶般的開口,看來這裡很可能是防衛用的塔樓之類的建築。

「嗚啊!燙!」

正當我還在觀察周圍的時候,忽然間,隨著里克的聲音新的意外發生了。

該說他冒失嗎?不知怎的他突然被自己所點燃的火焰燙到,因為魔力的供給中斷,手上的火團瞬間熄滅,但不知道為什麼卻有一小撮的火花點燃在里克的袖口上。

一時間驚慌失措的他像是要把火焰從身上甩掉一般大力揮舞著手臂,但是,這樣的舉動卻引起了反效果。

沒有因為甩動而消失反而膨大的火焰幾乎瞬間要將里克的手臂吞沒。

好在我即時反應用水包覆在里克手上,這場意外才像是鬧劇般落幕。

而現在,我們正使用著剛剛從旁邊發現的備用火把照亮著空間,當然,這次的火不是由里克點燃的。

「真是的,你真是笨手笨腳耶!」朱里一面抱怨一面為里克包紮

「啊哈哈哈~」

「虧你還笑的出來,我警告你,沒有我的允許可別再用魔法了!要是把自己給燒傷可不是鬧著玩的?」

「哎~~~」

「——回答呢?」無視里克有些哀怨的不滿,朱里強勢的要求道

「是——」像是被迫與家長約法三章的孩子,里克無奈的答應了朱里。

接著他轉過頭用著些許愧疚的語氣,向一旁擔憂的雪萊雅說道

「真對不起,雪萊雅明明很著急的吧!」

「啊、不、沒關係的。」

聽到里克的道歉,雪萊雅微微皺起眉頭笑著回應

「那麼,我們快點走吧!」看著已經包紮好的里克,我向眾人提議

依照剛剛我們發生這麼的大騷動卻沒有人來察看的情況推斷,這裡要不根本就不是城堡內部又或者是位置相當偏僻,總之,先從那扇門出去再說吧!

但是才剛跨出門外便發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協調的氛圍。

率先出聲的是雪萊雅,顫抖的聲音甚至無法好好將話說清楚。

「怎、怎麼會……」

「薩伊爾那邊——!」

朝著朱里所指的方向看去,明明應該已經是晚上才對,天空卻被渲染成火紅色。

從遠處與火光形成對比的建物剪影推測,這裡應該是城堡的內部沒錯,但是,發生什麼事了?

轟隆一聲,前方不遠的城牆倒塌了,體型巨大的墮精從牆面的破口侵入,不只如此,城牆外可以清楚聽到人們的哀號聲和野獸般的咆嘯聲,城牆内也不斷有金屬的碰撞以及吶喊聲從遠處傳來,任何人都能輕易聯想,這座城鎮正受到墮精的侵襲。

但是為什麼?結界裝置呢?

總之要先找個安全點的地方,這樣的想法驅使我轉過身來想通知其他人返回密道,但直到這時我才發現有兩隻像是蜥蜴的巨大墮精攀附在我們身後的城牆上!

「——父王陛下!」

慌了手腳的雪萊雅突然間不顧危險的打算向著混亂的城內跑去,因著她的舉動引起其中一隻墮精的注意,只見墮精迅速的爬下牆面阻斷了去路,泛紅的雙眼映照著雪萊雅的身姿,就像是捕食者在等待發動攻擊的時機。而另一隻墮精也跟著默默向下爬行一手擋住了塔樓的門。

「朱里!」

順手將手中的火把交到朱里手上,我拔出腰上的劍介入雪萊雅和墮精之間,而染在劍刃上的紅光究竟是來自火把的火焰還是墮精充血的雙眼,我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注意,同時被兩隻巨型墮精夾擊,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

「往這裡!」

此時,里克大聲指引我們向著密道的反方向跑去,既然無法回到密道内,那麼眼下還是先和墮精拉開距離比較恰當,在這樣的情況下一次對付兩隻巨型的墮精,說實話我並不是很有把握。

我讓雪萊雅和朱里跑在前頭,自己則跟在後方並且不時的向後回望確保墮精的動向。意外的是,兩隻墮精追了我們一小段路後便不見蹤影。

「啊啊~不行了!肚子好餓~~」

「欸?不是吧!里克,欸、你可別在這時候吃東西啊……」

發現里克慢下速度似乎是打算從行李中拿取食物果腹,朱里搶先一步的制止了他。

「欸~~」即便嘴上埋怨但里克根本不敢反抗朱里,就在他又努力向前跑了一段之後,像是為了里克預備的一般,前方出現了一棟米白色的建築物。

「那邊!那邊有棟房子!」里克雙眼放光的雀躍說著

「欸、那、那裡是……」

看見里克口中的房子,雪萊雅卻震驚的停下腳步,朱里也跟著停下步伐困惑的回望向她

「雪萊雅?」

「——那個地方是……」

「怎麼了?」

從後方跟上的我走上前詢問,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複雜又有些猶豫,雙眼不斷在眼眶裡打轉,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接著她輕輕搖了搖頭然後說著「不、沒什麼」後像是要掩飾什麼似的,快速的向著朱里的方向走去。

踏入廣大的前庭花園,我們謹慎的向著建築物內部前進。

這裡似乎是城堡中相當偏僻的角落,遠離被火光染紅的主建築,燃燒的火焰還有那些令人害怕的吼叫聲,感覺距離這裡非常遙遠。

所幸,之前那兩隻墮精似乎沒有追上來,即便如此也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仔細一看,這裡就像是貴族的高級別墅一般,不,畢竟本來就是王宮內部,所以不是「像是」而是本身「就是」國王的別墅吧!但是很不自然,在廣大的庭院外圍有著厚重冰冷的鐵欄杆,明明就是城堡內部,為什麼需要用欄杆做區隔呢?

從入口的大門進入庭院之後,還需要走一小段路程才會抵達內部的建築。

「雖然這裡看似還沒受到攻擊,但還是不宜久留,我們找看——」

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右下背一陣劇烈痙攣,身體變得不聽使喚,我感覺到身後有隻手將我向前一推,然後身體就這樣往前仆倒在地。

什、什麼?發生……什麼事………?

 

 

正當弗業格被烈火延燒的時候,城外的森林中,巴托爾和虎狐獸還有一位身披斗篷的黑影固守在那裡。

「那傢伙呢?」巴托爾問道

「啊、說是沒興致所以到別處看看了。」從稚嫩聲音判斷,披著斗篷的是一位男孩

「蛤?虛無大人就快來了,那傢伙還到處亂晃?」

聽得出來巴托爾心中的不滿,但緊接著男孩的話語便輕易的將他的嘴堵上

「哈!不知道是哪個誰,要不是被我們遇到,恐怕現在還不知在哪裡呢~」

不需多做解釋巴托爾也知道男孩口中的「哪個誰」指得就是他。

「你、——哼!」

「放心~和你不一樣,他對這裡很熟。」

「誰說我擔心了?」

小聲嘟噥後,自討沒趣的巴托爾望向弗業格回憶起最後和克蕾雅分別的情景。

 

「聽好囉!這條路一直走就會出城,找個地方待著,千萬別亂跑,盧德會去找你!」

「是是是~我知道啦!別像老媽子一樣說個不停——」

真是的有必要這麼擔心嗎?不過就是走出城鎮而已,看著眼前一頭紅髮,樣貌及聲音都不再熟悉的克蕾雅,巴托爾心裡怪不是滋味。

然而克蕾雅還沒囑咐完,後方卻傳來了薩伊的聲音。

「里克要走囉!」

「啊!好的!」

匆匆回應了薩伊,最後還不忘小聲的再多說一句

「記得喔!一直走絕對不要轉彎喔!」

「好好好~還不快走?」

雖然克蕾雅千叮嚀萬交待的囑咐,但很遺憾才剛離開路口,巴托爾就向著不同的方向前進了。

幸運的是,就在他像無頭蒼蠅一般在鎮上亂轉,心中還不斷咒罵著「這該死的小鎮怎麼這麼大」時,一旁披著斗篷看不見面容比周圍街上的群眾還要矮上好幾個頭的人影注意到他從自己身旁快步走過。

「啊、那個。」

「……怎麼了?」

回應他的是旁邊另一位體型較高瘦的男性,同樣也是身披斗篷讓人看不清楚面容。

「——那傢伙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辜負大家的期待啊~~」身形嬌小的矮斗篷一面嘲諷一面似乎是期待一旁的搭擋回應般將目光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但男人卻像是毫不在意似的從面前說著「讓您久等了」的攤販手中接過三串剛炸好的巴巴斯(Babas)果實,並將其中兩串遞了過去。

一面接過香氣四溢炸得鬆軟的巴巴斯矮斗篷有些猶豫的開口

「——這樣好嗎?」

「沒關係,你在發育就該多吃點。」高斗篷義正詞嚴的說道

「不、我不是說這個……」

像是意會到矮斗篷想表達的話語,高斗篷彷彿置身事外開口

「別管他!反正遲早會走出去。上次的事我還沒找他算帳呢!」

「……但是,如果耽誤到任務——」

想到身旁搭擋自身的隱情,為了一旁的搭擋也為了他們所謂的「大義」,似乎就不能這麼放任著巴托爾到處亂跑。

根據上面指示,他們必須要在時間内抵達待命地點。

因為一點也說不上是意外的插曲,克蕾雅不得不先潛伏在公主的身邊,這是他們當中對暗屬性的易容魔法有著高度技巧的克蕾雅才能做到的事。

如同多數人所知道的,不死鳥上的人們除了各自元素的適應性之外,皆可使用光和暗屬性的魔法,但比起六元素,光和暗的操作要難上許多。

然而隨著墮精現象的加劇,原本掌握大量光屬性魔法的神殿內部,逐漸失去了能夠使用光魔法的人才,現在的神官或司祭能夠使用的只剩下最基本的治癒術一類,要說像是再生又或淨化那樣高階的光魔法,如今只存在於紀錄之中了。

不同於一般人熟悉的光屬魔法,因為在聖戰中敗北,暗屬性留下的資料又更加稀少。

除了透過吟遊詩人故事中所流傳的可將萬物引向死亡的毀滅之力外,觀察到被暗之力影響的墮精外型會產生變化,少數學者也支持暗屬性的魔法還有著可以改變形體的能力。

但要使用這樣的魔法並不是那麼容易,若是沒有強韌的精神與想像力,無法恢復原本的樣貌還是小事,嚴重者,就連人格都可能被暗吞噬。

不過這都還只是理論,雖然大多數的國家沒有禁止暗屬性魔法的研究,但是卻不允許製作暗屬性的魔導具,畢竟聖戰過去兩千多年對暗屬性根生地固的排斥心理早已深植人心,只是這樣的規定在虛無身上根本沒有半點約束力就是了。

巴托爾和克蕾雅兩人跟著薩伊他們上了船後,第二天刻意製造了意外才讓克蕾雅以里克這樣的身份順理成章的與他們同行,然而這不過只是計畫的開始,最重要的是進到弗業格城之後,是的就在今晚,決定任務的成敗。

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會再次回到這裡,看著不斷加大的火勢還有隱約可見的無數巨大黑影,差不多要開始了吧!巴托爾在心裡琢磨著。

 

另一方面,因為劇痛而撲倒在地的薩伊,雖然意識模糊,但依舊隱約可以聽到身邊依序傳出雪萊雅以及朱里呻吟。

「……雪萊雅、……朱里、」

就算想要爬起來,但卻力不從心,頭腦昏昏沉沉一片空白。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在薩伊努力回想的時候,他感覺有人用腳將自己粗魯的翻到了正面,隨著腹部感受到重量,有什麼人正跨坐在自己身上,努力對焦的視線前方,那人的臉龐逐漸清晰起來。

「……里、里克……?!」

聽見薩伊的聲音,里克似乎有些訝異

「哎呀?居然還有意識嗎?恩~不過看起來應該是動不了了。」

眼前明明就是這幾天和他們相處在一起看起來人畜無害有點冒失的里克,但如今在面前上下打量著自己的里克卻露出讓他感覺無比陌生的表情。

「……你……到底……」

薩伊勉強從口中擠出微弱的話語,若不是里克正低下身肯定是聽不見。

「嗯?我嗎?雖然之前已經介紹過了,嘛~~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啦!」

沒有打算認真回答,里克的手在薩伊懷裡摸索著,然後像是找到寶藏似的臉上露出對於男人來說有些過於妖艷的微笑。

「這個,對虛無大人來說有些麻煩。」

直到里克站起身來,薩伊才看清他手中拿的是一小張紙片,沒錯,就是那個先前在船上被他燒剩的地圖碎片。

不可以,那是薩伊腦中一瞬間出現的想法。

縱然已經不能稱之為地圖,但他內心的某處還是期待著那個碎片可以成為某種線索,即使明知無用,他依舊奮力伸手握住里克的腳踝。

「嗚啊!討厭,恢復力氣了嗎?」

里克被薩伊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但很快便恢復剛才的冷靜,不費吹灰之力的踢開薩伊的手,他用輕挑的語氣微笑的和薩伊說道

「——表演很快就要開始了。」

與此同時他的掌心浮現出一顆黃色並且孳孳作響的雷電球,接著一面說著「還要請你們在這裡待一會兒呢!」一面將手中的雷電球重重壓入薩伊的腹部。

疼痛和麻痺感讓薩伊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雪萊雅,這是薩伊心裡第一個閃過的念頭,雪萊雅有危險了!即使如使,逐漸失去意識的他什麼也做不到,在逐漸變得漆黑的眼前,最後他似乎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怎麼了?」

因為看見眼前的建築而動搖,引起了薩伊爾先生的關心。

不行,冷靜下來,沒什麼好緊張的。

就像是鳥兒明白了天空的美好就再也回不去狹小的鐵籠一般,一個多月下來,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本以為偌大的離宮是多麼的狹小,也知道了在同樣一片藍天的延伸之下,有著各式各樣的溫暖。

對於眼前的牢籠,第一次感到畏懼,明明就應該做好心裡準備的。

眼下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不能再給薩伊爾先生他們增添煩惱了,就連剛剛不經思考的行為也差點讓大家陷入危險,於是我輕描淡寫的和薩伊爾先生說了句「不、沒什麼」希望能夠撫平他的擔憂,是的,什麼事都沒有,至少目前為止還是如此。

為了掩飾真正的心情,我快步向前接近走在最前頭的朱里小姐。

「雖然這裡看似還沒受到攻擊,但還是不宜久留,我們找看——」

身後薩伊爾先生的聲音突然中斷,怎麼回事?感到困惑而轉過身去的我看見里克先生正向著自己跑來,而後面是已經倒下的薩伊爾先生。

「哎?」

腦袋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隨著里克先生竄進懷中的同時,我感覺腹部傳來一陣痙攣,緊接著眼前變得一片漆黑,我想我就那樣失去了意識。

 

再次張開雙眼,視野所見是無比熟悉的景色。

這裡,是我的房間,如同鳥籠般,從小到大一成不變的房間。

身體有些沈重,我緩慢的從床上爬起,不經意和停駐在門口的人四目相交。

欸?!你、你是……

如同我內心的激動一般,對方雙眼也跟著微微瞪大,他的眉頭和雙唇都在顫抖,表情顯得五味雜陳。

「——公主殿下!」

「艾克雷!」

比我更快開口,在雙腳踏下床的瞬間艾克雷一個箭步來到跟前,用力的將我一擁入懷。

「您沒事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感到驚訝,被抱緊的身體跟著微微顫抖,讓他擔心了吧!

明明是個平常不會如此明顯流露感情的人,我不清楚和我分別的這段期間發生了什麼事,但……就如同自己掛心著父王陛下和他的安危,想必這個人一定也是吧!

「——太好了……你沒事……」

「——您也……」

相較於為此鬆口氣的我,他用有些乾啞的聲音回應著,手臂的力道似乎也逐漸加重,隨著力道一併傳來的溫度卻莫名的令我感到安心。

接著像是突然間發現自己的失態,他放開緊抱的雙臂向後退了一步,並且有些慌亂的向我道歉

「啊、非、非常抱歉,自己踰越了。」

「哎、不、沒關係的,讓你擔心了。」

隨著一股說不出的失落感取代殘留在身上的溫暖,腦中想起了夜裡的騷動,我急忙向他詢問道

「對了!和我同行的人呢?弗業格——」

「請稍微冷靜下來,公主殿下。」

「啊、哎……」

「沒事的,另外兩位都沒有什麼大礙,和公主殿下一樣,休息一個晚上已經恢復意識,現在正在會客室内等候。」

「兩位?不是三位?」

聽到我不解的疑問,艾克雷像是在思索什麼似的,延遲了幾秒才開口說道

「是的,在我(自分*註1)趕到前紅髮少年就匆忙離開了——」

紅髮?里克?為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心裡感到納悶,但還有一個必須要問的問題,我咽了咽口水再度向艾克雷開口

「那、父王陛下呢?父王陛下也平安無事嗎?」

聽到我的問話,艾克雷的眉頭稍稍抖動了一下,明顯的將原本直視的目光迴避開來,沒有立刻給予回應。

「怎麼了?」

難道是父王陛下發生什麼事了?

因為心中的動搖,不自覺的雙手一使力

——好痛!

我看著手上的傷口,昨天發生的事情彷彿畫面一般浮現眼前。

「公主殿下!」艾克雷露出擔憂的神情

「啊、沒事的,別擔心」

隱隱可以感受到手心傳來的疼痛,儘管害怕將會聽到的答案,但我依舊鼓起勇氣再次向他詢問

「——艾克雷,告訴我,父王陛下發生什麼事了?」

 

 

 

 

《 精靈使  水之瀾湧   第十一回    完 


註1:

猶豫了很久決定為了文章通順還是用附註的方式註明一下。

就是其實艾克雷的自稱詞是日文的「自分」(じぶん,可以翻成「我」或者「自己」),

為了有時候文句通順兩種中文都會使用到,這邊特別註明一下。

不然例如裡面常常出現的「我知道了」,其實在ARAC腦中是日文的「分かりました」或是「畏まりました」之類的,根本沒有「我」在裡面啊~~

但中文只寫「知道了」感覺又不夠正式?(令人擔憂的中文能力...)

恩,所以就....是這樣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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