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瀾湧
「——我說……水是不是變多了?」
通過矮小的洞口之後,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安靜的洞窟中響起薩伊的聲音。
聽見薩伊的話之後,艾克雷急忙將魔石照向腳邊。果不其然,原本還是些微潮濕的地面現在明顯變得濕漉漉,淡淡的海潮味似乎也變得更加明顯。
艾克雷看著緩慢向前推進的水流,在腦中迅速整理了目前的情況。
「糟了!是潮汐!」
「潮汐?」
對雪萊雅來說艾克雷口中的潮汐一詞完全就只是在書中看過得單字,雖然原理是大概知曉的,但她卻沒有辦法理解現在面臨到的窘境。原本就已經隨著階梯下到海平面以下的他們如今所在的這個洞窟在望月的滿潮期間會有海水灌入本是常態,而在這幾天遇上的年度大潮期,這裡更是會被海水完全淹沒,灌滿海水的洞窟要直到幾個月後才會再度乾涸。
這也是為什麼原本茂盛的發光苔之後就沒有生長的原因。
艾克雷雖然注意到了發光苔的異狀,但是當下卻沒有理解這其中的含意,直到剛剛薩伊提醒海水變多以及發現水流的異樣時,他才發現情況不妙。
該死!實在太大意了!早知如此他就應該更加堅決反對!他在心裡不斷咒罵自己。
現在該怎麼辦?往前?或是回頭?
回頭嗎?可已經走了相當長一段距離,即便現在返回也不知道是否來得及脫困,那繼續往前呢?沒有人知道這條洞窟的盡頭還有多遠,如果最前面是條死胡同?看似簡單的二選一,但只要一個判斷錯誤,他們很可能就會這麼活生生的被海水淹沒。
「向前跑吧!」
這時朱里比任何人都更快速的下了判斷
「欸、可是——」
「雖然很微弱,但前面有淡水的氣味!」
相較於薩伊的猶豫,朱里肯定的回答道
「欸?氣味是……?」
「哎呀~別在意這種枝微末節的小事了!快點!」
在朱里的催促下,眾人半信半疑的跨出了向前的步伐
然而,海水上升的速度比預期還快,雖然知道這只是治標不治本,但為了拖延海水漫入的時間,殿後的薩伊利用魔法在狹小的通道中做了一面面厚實的冰牆阻擋不斷向他們湧來甚至快要淹過小腿肚高的海水。
因為有冰牆的攔阻,看似順利為大家爭取到逃跑時間,但隨著被阻隔的海水越來越多,牆面所承受的壓力也就越來越大,而最終,潰堤的海水終究還是無情的朝著雪萊雅他們襲來。
「可惡!」
隨著強力襲擊而來的海水,薩伊再次使用更多的魔力將其凍結。
「公主殿下,請快點。」注意到雪萊雅不住回頭觀望,艾克雷急切的提醒道
遺憾的是,即便因著薩伊的策略多少減緩了被海水淹沒的時間,但畢竟單靠他一人所製作的冰牆要攔住不斷向前推進的水流本就不可能。就這樣反反複復的循環中,最終,因為一個疏忽,薩伊他們迅速被海水淹沒,硬生生的被沖向洞窟深處。
像是通過注水口一般,隨著水流他們被沖入滿是海水的水體中,薩伊帶著朱里、艾克雷帶著雪萊雅奮力的浮上了水面來到岸邊。
渾身濕漉漉、滿是狼狽的朱里大字型的躺在地上不斷喘氣,回想起剛才的遭遇,她語帶不滿的模仿起當時國王陛下的語氣說道
「啊~~該死,那個臭大叔!還說什麼『放心,不是什麼困難的任務——』」緊接著喘了兩口氣後她繼續說下去「——他是想著我們完成不了才委託我們的吧!可惡!真想把拔光他的頭毛!」
呵~臭大叔,你說的可是水之國的國王啊~!雖然很想吐槽,但薩伊也還沒從剛才的情況中緩和過來,於是也只能在心裡暗暗苦笑
此時旁邊卻傳來艾克雷急切的聲音。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雖然在洞窟要被淹沒的瞬間艾克雷即時反應護住了雪萊雅,以致他們在大水中沒有被沖散,但不諳水性的她卻因為待在水中的時間太久而失去了意識。
發現情況不對的朱里也顧不得疲憊急忙來到雪萊雅身旁並對著艾克雷指使到
「快!先讓她平躺!」
「哎、」
「快!!」
無視明顯當機反應遲緩的艾克雷,朱里熟練的對雪萊雅胸口進行按壓,一下兩下三下……,再來她毫不猶豫地將嘴巴覆蓋上雪萊雅的雙唇。
薩伊因為朱里突如其來的舉動完全看傻了眼,絲毫沒有注意到身旁艾克雷的異樣。
相較於對朱里行為舉止感到驚訝的薩伊,雪萊雅還掛著水珠的髮絲以及蒼白失去血色的臉龐反倒像是磁鐵一般緊緊將艾克雷的目光固定,他的瞳孔不自然顫抖著,彷彿是呼吸不到空氣般雙唇微開的不斷吸氣,腦中不由自主迴盪起過去的片段,那是一段令他不願回想但也不願忘卻的記憶……。
在那段記憶中,有一座雷聲隆隆作響讓人不知是白天又或夜晚的庭園,因為雷電給予的短暫光亮可以隱約看見地上有什麼圓潤的東西身上穩穩的插了把劍。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不知道是什麼的塊狀物零亂的散落橫倒在地上。
石頭地上以及庭園造景上噴濺的汙漬,因為雨水沖刷正逐漸改變原本放射的痕跡,除了不斷傾瀉的雨水以及不時落下的閃電,庭院内只有一個跪在地上微微抖動的背影。
那個背影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面容還帶著一絲稚嫩的艾克雷,臉上沾染黑色汙漬的他強忍著情緒抱著一名已無意識臉色慘白的短髮女孩。如同感化了天空一般,磅礡的大雨以及雷聲,讓艾克雷在雨中哭號的聲音被遮掩,讓人聽不見最後他所呼喚的那個名字……
就這樣不知道經過幾個輪迴,雪萊雅突然用力的咳出了一些水,恢復了意識。
隨著雪萊雅的聲音響起,艾克雷也像是從過去的泥沼中抽離般,他立刻上前靠近雪萊雅一臉擔憂的呼喚著她。
「公主殿下!」
「——咳、咳咳、艾克……雷?……我是……」
「——已經沒事了、」艾克雷的雙眼形成兩道彎月,欣慰的看著雪萊雅,彷彿也是要說給自己聽一般,他語重心長的再度開口「——已經沒事了!」
「………遺憾的是,好像並不是沒事了。」
然而,像是要打臉艾克雷,薩伊的話語再次讓眾人神經緊繃起來,只要注意觀看就會發現,在這個許多岩石微微發亮像是鐘乳石洞窟的空間中,不知什麼時候四周圍上了許多大型的、透著暗藍色的漆黑身軀、眼中閃爍紅光的墮精。
※
另一方面,在一個光線昏暗偌大的地下室裡。
可以看到一個男人氣憤地將桌面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七零八落的碰撞還有碎裂聲頓時在空氣中迴響。
「可惡!那些警備隊的人怎麼老是糾纏不清啊!」像是想到什麼,男子朝著身後一位身形稍微矮胖的男人咆嘯「都是你、還不都是你!要不是上次疏忽,又怎麼會讓那東西跑出去鬧事?!真是沒用的東西!」
說著他氣憤的用力將腳踹向一旁的鐵欄杆,欄杆發出巨大的聲響嚇得裡面的精靈們害怕的全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一旁的男人也因這樣突如其來的舉動而為之一震。
接著從地下室一角傳來一個有些稚嫩且如鈴鐺般動人,卻絲毫沒有情感的女性聲音。
「——不管什麼時候這邊總有看不完的鬧劇。」
看不見面容,因為說話的女性刻意用厚重的斗篷將自己隱藏,像是怕被人認出來,就連臉上也慎重的帶上了面具。而或許是男子身形高瘦的緣故,相比之下,逐步接近他跟前的女性看上去顯得嬌小許多。
「——!欸、這、已經到那個時候了嗎?」發現面具女的來訪,男子先是一驚,但很快的他便收起驚訝的表情用著迎合的口吻對面具女呵呵的招呼道
「不、還沒,只是………」
面具女未將後面的話說完,隨著彷彿還迴盪在地下室的聲音,男子注意到面具女的視線正望向還在地上收拾殘局的矮胖男,於是他語氣一轉對著矮胖男嚇斥道「喂!拖拖拉拉的做什麼?還不快給我滾!」
突如其來被驚嚇的矮胖男雖然識相的放下手邊的工作默默準備離開,但心裡卻不斷咒罵著「給我走著瞧,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離開前還不忘回頭望了一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男子,這時他瞥見面具女從懷裡拿出一個作工精緻、瓶身上有稜有角彷彿水晶般的小瓶交給男子。
「——這是追加的份,請謹慎使用。那位——」
之後女性說了什麼他沒聽清楚,但說真的他並不在乎,說到底他會願意協助男子,完全就只是為了升官。
明明自認才能出眾但卻因為不是貴族的關係,使他迫居於無能的長官手下,就連比他晚進單位的後輩,也因著身份而比他獲得了更重要的職位,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相當不滿,但這樣的日子很快就可以結束了,只要這個研究成功的話,是的,只要研究成功……
心中描繪著不遠的美好將來,他邁開步伐踏上彷彿是宣告自己將來官途會扶搖直上般順利的昏暗階梯。
※
十隻、不、二十隻,薩伊等人被一群即便四肢匐伏在地也比成年人還要高的大型墮精們包圍,陷入了苦戰。
由於墮化的緣故精靈的外型發生了改變,兩隻厚實的前腳上覆蓋堅硬的鱗片以及粗壯的利爪,眼周也佈滿特化的鱗片,突出嘴巴的滿口利牙就不必多說,就連背上也佈滿著長而又大的棘刺。
從外型判斷,這些墮精應該原本屬於同一種精靈,而現在,因為暗之力而墮化的牠們各個面目猙獰的隨時預備撕碎眼前的眾人。
「到底……怎麼這麼多……」
朱里倚在中央的石柱邊無助的說道,就連她都看得出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面對墮精的圍剿,剛剛為了攔阻海水已經消耗大量魔力的薩伊就不必說,連艾克雷也開始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著,更別提才剛從鬼門關裡被救回就立刻投入戰鬥的雪萊雅了。
沒有了藥箱,朱里什麼事也做不到,用盡全力地將自己緊貼於中間的岩石,不要給大家製造麻煩已經是她能力所及範圍内最好的事了。
「薩伊爾先生!!」
隨著雪萊雅的叫喚,朱里看見在斬殺一隻墮精的同時,因為腳步的不穩,薩伊單膝跪在了地上,雖然他靠著手中的劍支撐才免於仆倒在地,但從肩膀劇烈的起伏可以得知,差不多該到了極限。
只是外圍一隻隻蓄勢待發的墮精們一點也不可能顧慮到這邊的情況,緊接著又有幾隻墮精邁開步伐逐步向前準備對他發動攻擊。
看見這樣的情況,顧不得自身危險,雪萊雅立刻轉身打算協助薩伊而疏忽了有隻墮精正舉起一隻大手向她揮來。
「公主殿下!」艾克雷一面呼喚雪萊雅一面召喚出岩柱將墮精硬生生推向一旁。
因為擔心高階魔法的衝擊可能造成洞穴坍塌,以至於明明在環境上具有優勢的艾克雷也只能將魔法的使用壓制在最低,就連剛剛在廊道内的時候也是,比起薩伊的冰壁,使用岩石必定能更好的阻隔海水,但沒這麼做的原因也是考量到不確定的地層結構。
然而在每個人都已經分身乏術、黔驢技窮的景況下,全軍覆沒只是早晚的問題。
就在這時,從洞窟深處地勢稍高的方向響起了一個稚氣的聲音。
「絕凍冰壁(Fryse Is Vegg:芙利莎.伊斯凡格)!!」
一瞬間從聲音的方向竄出一塊塊四四方方的厚重冰壁,像是追尋著無形的道路一般一塊一塊不斷向前推進延伸,最終兩條冰壁交叉在一起,形成一個將一行人包圍並把墮精阻隔在外的空間,而一條被冰壁開闢的道路就這樣出現在他們眼前。
「快點!往這裡!」
順著聲音望去,在道路前方,一隻有著與著生於洞窟內鐘乳石上的礦物相似,全身透著晶亮的水藍色、外型像龍,頭上有著一對小巧圓滑的耳朵及淺黃的犄角,高度大約及腰的精靈大聲的對他們說著。
「欸?那個說話了嗎?」
薩伊雙眼瞪大有些不可置信的說著
「恩、說話了。」
或許因為驚訝,朱里望著精靈一臉呆滯的回應著
「哎、精靈是會說話的生物嗎?」
雪萊雅也一臉疑惑的向艾克雷尋求答案
「——不、……大概……」
就在眾人為了眼前的情況感到困惑的同時,一旁的冰壁傳出了撞擊以及破裂的聲音。
「——俺的事情怎樣都好,現在快給本大爺過來!!」
隨著精靈怒氣的呼喊,薩伊等人回神似的迅速動身,就在周圍的冰壁被墮精開了個大洞的同時,四人早已跟著精靈離開了現場。
遠離剛才混亂的地方,一行人跟隨精靈的腳步走在神秘的洞窟廊道内。
順著道路前進,兩旁有著不知從哪流出的潺潺流水,水面上以及道路兩邊還可以看到些許植物依靠著岩壁發出的光芒自在的蔓延生長。
位在一行人後方的艾克雷靠近朱里小聲的和她說道
「剛剛你使用的那個奇特的恢復術,下次教我一下吧!」
聽到艾克雷的請求,朱里眨了眨松葉綠的大眼,露出一臉別有用心的壞笑說道
「嘿~~難不成你想藉機接吻嗎?」
對於朱里突如其來的發言,讓原本就為人一本正經的艾克雷不但瞪大了雙眼,瞬間也漲紅了臉,有些口吃的回應道
「什、不、不是你想的……啊~算了!」
「哈哈哈~我說著玩的啦!」對方的反應讓朱里相當滿意,於是她轉換成爽朗的笑容用力拍了拍艾克雷的手臂說道
「好啦好啦!我會教你的啦~」
就在此時,精靈帶著四人走出了隧道,來到洞窟深處。
放眼望去,這裡簡直大的不像話,除了看上去相當寬敞之外,周圍的岩壁以及石柱幾乎被發著透亮光芒的礦物所覆蓋,若不多加說明,甚至會讓人誤以為是戶外般那樣明亮。
和剛剛在外面看到的不同,這裡有著比外頭更高純度的魔晶石。
一般而言,大多數的魔晶礦脈都是外觀黯淡、毫不起眼的,之所以與其他礦石有所區別的原因在於,魔晶礦本身非常容易吸附並保留魔力,質量好的甚至可以附加魔法術式在其中。
另外,不知是什麼原理,豐沛的魔力有助魔晶礦的生成,而在吸附魔力之後礦石會隨著屬性呈現出與之相對應的顏色,是的,正如眼前所見這偌大的空間一樣,從透著令人舒心、深淺不一的藍色判斷,這裡有著濃厚的水屬性魔力。
但比起眼前令人驚訝的魔晶礦,更引人注意的是佈滿在整個空間的大水池,這裡似乎正是路上看見的流水源頭,就像朱里之前說過得一樣,這裡真的有淡水存在,而比起剛才在隧道兩旁所見,這裡的水中有著更多不同的植物,有漂浮在水面上的,亦有從底下撐出水面的,清澈的水中看不見任何精靈,但不知道為什麼水面上卻不時的泛起陣陣漣漪。
在那廣大的水池上,一條由粗壯蓮葉鋪墊而成的道路筆直向前方延伸,道路上頭跨著用流水形成的拱門,一圈一圈彷彿千鳥居那樣直到道路盡頭。
而在那道路的盡頭,靜靜的佇立著一座像是鑲嵌在礦石中的莊嚴神殿。
「這裡的話就沒問題了。」
說著精靈引領一行人步上建築外圍的階梯。
「那個……你真的精靈?」
薩伊從後頭走近精靈的身邊不可思議的詢問
「蛤?」
而對於薩伊這樣的質疑精靈露出了不開心的神情
「該不會裡面其實有人吧?」一面說著薩伊一面好奇地將精靈的嘴巴搬開想要一嘆究竟,但遺憾的是裡面除了和一般人有些不同的牙齒以外,其他像是咽喉、舌頭等構造都大同小異。
「欸!薩、薩伊爾……先生……?」
不只是雪萊雅,就連朱里和艾克雷也被薩伊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再怎麼說這對於剛才的救命恩人也實在太過失禮了!
想當然,這樣無理的舉動先是嚇了精靈一跳,但很快的這份驚訝便轉變成憤怒。
只見他甩開薩伊的雙手,說著「你這小子~居然敢對本大爺這番無禮!」後便用力的緊咬薩伊的右手不放,因為疼痛薩伊也發出了慘叫,場面一度變得混亂了起來。
但這樣混亂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很久,最終這樣的突發狀況在薩伊壓低姿態匐伏在地的對精靈下跪道歉劃下句點。
「哼!你這欠咬的傢伙,看在阿克亞(Aqua)大人的份上,這次就放過你。」
精靈雙手抱胸,用力的從鼻孔呼出一口氣說道
「欸?阿克亞大人難道是……」
聽到精靈的話後雪萊雅有些驚訝的微微睜大眼睛說道
「哪有什麼難道不難道的?就是水之女神阿克亞大人啊!」
不同於雪萊雅的驚訝,精靈像是理所當然的看著四人一面說著「難道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嗎?」一面露出嫌棄的表情。
「欸?!水之女神?!」
「你認識水之女神嗎?」
聽到精靈所說,薩伊和朱里再度驚呼了出來。
「蛤?再怎麼說俺也算是阿克亞大人的親信,哪有什麼認識不認識的?」
「——親信?」艾克雷輕聲重複了精靈的話語,然後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說道「難不成……你是——」
「哼~這個表情不錯,俺喜歡,沒錯!本大爺就是阿克亞大人的直屬精靈——瓦特(Water)大人是也!」
只見精靈得意的雙手插腰,將臉仰起,像是希望獲得眾人崇拜一般,那模樣,彷彿身旁正閃爍著許多亮晶晶的特效。
「直屬精靈是……相當於女神分身的那個?」
不敢置信的像是要再次確認般雪萊雅開口
「這不是當然的嗎?不然直屬精靈還能是什麼?」
如同看著孤陋寡聞的鄉巴佬,精靈再度露出嫌棄的神情。
無視精靈的反應,朱里想到什麼似的舉手向精靈提問
「——這麼說,難不成水之女神在這裡面嗎?」
「蛤?你們難道不是知道才來的嗎?」
「不……那個……」
「嘛~算了,無所謂啦,還不快跟著本大爺走!」
不給薩伊回答的機會,對此並不在意的精靈重新引領眾人向著建築的內部前進。
和外觀不同,建築內部的地面像是有光源從底下透出,高聳的柱子像是礦物又像是冰晶,清透到可以讓地板的光線穿過發出淡藍色的光芒。或許是什麼魔法,每當薩伊他們踏下步伐的瞬間,感受到重量的暗藍色地面也跟著發出像是漣漪般的光芒。
看著昏暗卻給人一股莊嚴氣氛的神殿,薩伊左右張望著發出了驚嘆。
「嘿~~這裡就是女神殿?」
「鄉下人嗎?東張西望的!」精靈輕歎一口氣一臉受不了的敷衍回應後接著說道「就是這裡了。」
隨著他的帶領,一行人在一扇高聳的大門前面駐足。
仔細端詳,這扇門高聳的和火之國謁見大廳看見的差不多,厚重的門上除了一個偌大的魔法陣以外,周圍還雕刻著許多以水紋章為藍本的花紋。
「水之女神就在這裡面嗎?」
薩伊仰望著莊嚴的大門難掩內心激動的輕聲說道
只見精靈邁開步伐將雙手向前撫上接近門緣下方的六芒星一角,同他頭上有著貝殼質感的旋轉雙角發出霓虹色光芒,六芒星的下緣也跟著透出藍色的光,只見那光線隨著魔法陣不斷向上蔓延,最後佈滿整個大門。
隨著光芒散去大門發出「咿啞——」的聲音後,輕輕向內開啟的同時裡面隨即湧出一股寒冷的霧氣,一時間遮蔽了眾人的目光。
※
「這、這到底……」
朱里看著眼前的景象驚訝的說道
比起這裡的溫度像是天寒地凍的荒野,更令一行人震驚的是樹立在眼前的冰柱。
位在房間中央由數階階梯逐步墊高的平台地面上刻畫著一個魔法陣,而法陣中心有一位頂著如同潔淨的深潭一般、藍中透著淡淡綠色的大波浪長捲髮、看似年紀幼小的少女,她的雙手十指交握輕放在胸下,面容安祥的沉睡在巨大的冰柱之内。
雖然年紀相去甚遠,但那身姿讓瞪大雙眼的薩伊倒抽了一口氣,是的,那模樣不自覺得使他和自己的姊姊伊奧里雅重疊。
而就在薩伊大為震驚的同時,或許是因為寒冷,也或許是心中的悸動尚為平復,朱里用著有些顫抖的聲音說道
「……這、這樣的幼女是水之女神?不……比起這個——」
「水之女神大人都這樣了,那……光之女神大人……」
像是讀出朱里的心聲似的,雪萊雅接續的說
「——可惡!」
先是意外獲得的地圖被燒成碎渣、再來是那已經稱不上是地圖的碎片被奪走,即便好不容易到手的線索就這樣接連失去也沒有放棄。
然而,沒想到如今總算見到了女神,但結果卻是……。
聽到雪萊雅的話薩伊心有不甘的只能將無處發洩的情緒擊打在一旁的柱子上。
看著彷彿伊奧里雅般被冰封的水之女神,薩伊心中得到的一絲希望再度破滅。
《 精靈使 水之瀾湧 第十九回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