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混亂的海卓里德

 

雖然長老爺爺熱情的希望我們能再多待幾天,但畢竟雪萊雅心裡掛記著火之國,而我也有點擔心皮歐的情況,於是隔天一早我們便和大家告別踏上返回海卓里德的道路。

隨著馬車逐漸接近首都,天空開始變得黑壓壓,遠處傳來的雷鳴如同預告著有什麼事即將發生。

海卓里德的地形十分特殊,上次來的時候藉著船夫的介紹便已經知曉,像是一座離岸不近也不遠的島嶼,大到彷彿是佇立在海邊的一座碉堡般,從海平面一層一層的不斷向上堆疊,最上面是王城的所在地。

環繞在其周圍的大海是她最好的護城河,越過中間相隔的海流,與其相對的是從海面逐漸上升的山脈,從海卓里德往水之國內路走必須經過一條架設在其上的細長橋樑。

這樣的海卓里德易守難攻,加上水之國内不乏水魔法的使用者,圍繞在城鎮的運河成為提供水魔法的最佳材料。

然而,如今到底為什麼,這樣的海卓里德卻像是遭到攻擊一般城鎮各處都升起陣陣黑煙,即便還未接近,不自然的黑煙就引起我們的注意。

「麻煩再快一點!」

雪萊雅對外頭騎著馬同我們比鄰而行的阿爾伯特隊長催促道

 

好不容易通過連接橋抵達海卓里德的下城區,眼前的景象令我們驚訝。

向上望去,可以發現有許多地方的建築正遭到破壞,有什麼,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壞著城市,許多地方接連著發出魔法的光輝,有人正在為此戰鬥著!

「薩伊爾!」

向著朱里手指的方向望去,有隻稍微比街道還要突出的黑色物體正在遭受攻擊。

「那個是——」

雪萊雅沒有將剩下的話語說出口,但多半和我心裡想的是同樣的東西吧!

墮精。

為什麼又?

「喂喂喂~不會吧?城鎮的結界怎麼老是出問題啊?」

回想起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事件,不得不承認就像朱里說的,現在令我們習以為常、安心自豪的結界裝置有著某種缺點存在。不只貝拉斯特丹那樣的城鎮,即便是火之國甚至水之國的首都都無一倖免。

 

受到警備隊的引導,許多的居民從我們的馬車旁跑向連接橋的另一端。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逮住一旁正在疏散民眾的衛兵,阿爾伯特隊長詢問道

「啊、這……」

只見對方支支嗚嗚的彷彿在腦中尋找恰當的詞彙,反倒是一旁的隊友開口解釋道

「……我、我們也不清楚啊!突然間下城區就冒出一堆墮精!現在光是疏散民眾就已經焦頭爛額了!上面的人現在好像全集中在王城想對策,我們只收到先將民眾撤離的命令!」

「您是說國王陛下也還在王城?」雪萊雅不知為何有些緊張的向衛兵確認

「哎、啊啊~是的!比起這個你們也趕快撤離比較好!」

話才說完,兩人便又再度回到人群中協助疏散

看著眼前這般混亂的情況,不論是騎馬或是乘坐馬車要繼續前進都是不可能的,這麼判斷的我抱起腿上的瓦特跳下馬車向一旁的隊長大人確認道

「接下來繼續使用馬車應該是不可能的,是吧!阿爾伯特隊長。」

「——薩伊爾先生說的沒錯,依目前城市混亂的程度,恐怕……」

看著兩旁沒完沒了的市民,我對著雪萊雅說道

「——從這裡兵分兩路吧!」

「欸?」

「雪萊雅你們先去王城確認現在的情況,阿爾伯特隊長也一起。」

「欸?那薩伊爾先生呢?」

「我和瓦特先到城裡幫忙疏散群眾,而且我也有點擔心皮歐。」

「那樣的話我也——」

「不、雪萊雅必須優先的是面見國王陛下,必須要知道城裡發生的什麼事,什麼都不知道的話就無法決定應對方法,所以……」

「薩伊爾要疏散群眾的話我也一起!現在很缺人手吧!」還沒等雪萊雅回覆,朱里自告奮勇的說道

看著她堅定真摯的眼神,我露出笑容開口

「朱里有這份心意就夠了,總覺得朱里在王城能幫更多忙。」

雖然現在她手邊沒有慣用的藥箱,但憑藉著對墮精的知識,應該會對現在的情況有所幫助。

「但、……我知道了」聽了我的話,朱里有些不甘願的回答道

而就在我和瓦特轉身即將離開時,背後突然傳來雪萊雅的聲音

「薩伊爾先生!」

看著回過頭的我,她有些猶豫的說道

「——請、一定要小心。」

「喔!」隨性的回覆她之後,我和瓦特隱沒在人群之中。

 

 

和雪萊雅他們分開之後,我和瓦特一面協助尚未離開的市民脫困,一面掃除路上遭遇到的墮精,但這一路上大大小小,型態不一的墮精,就數量來說,會不會稍微多了點?

「皮歐!你在嗎?」

終於來到皮歐的家門前,我用力敲著大門。

遺憾的是,裡面並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如果是已經去避難的話還好,但是……

不假思索將手拂上了門把,隨著門片因為鏽蝕而發出的「咿啞」聲,原本緊閉的大門在我們面前透出一道縫隙。

和瓦特互看一眼之後,雖然擅闖民宅不太合適,但畢竟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毅然的邁入屋內。

進門所見即是幾階向上延伸的木製階梯,據說這對於海卓里德某些坡度較陡的地方是司空見慣的設計。

因為外頭天色昏暗的關係顯得沒有半點光源的屋內更加漆黑,相對於從外面傳來混亂的爆炸或撞擊聲,裡頭安靜到像是在別的空間。

小小的房間中央有張不大不小的桌子,上面凌亂的放著書本、紙筆還有一些瓶瓶罐罐,與隔壁棟相鄰的窗邊有張簡易的床舖,棉被凌亂的放置在上頭。

皮歐不在這裡,已經去避難了嗎?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隨著沈重的巨響外頭傳來了男性的慘叫聲。

彷若心有靈犀般,我和瓦特互使了眼色後急忙向著大門而去。

 

就在我們剛返回街道時便立刻注意到,不遠的街道盡頭,有兩個男人正攤坐在地。

其中一個膚色稍微暗沉身上佈滿傷疤的高壯男性雖然害怕,但依舊努力著想要保護身後因為表情痛苦而使得原本上吊的雙眼線條更加醒目的男性。

仔細一看便會發現,身後的那位男性雙腳被掉落的瓦礫給壓在了下頭,面對眼前兩隻和高壯男差不多大小的墮精,兩人臉色發青眼神空洞像是知道自己已經逃不掉一般。

「瓦特!」

「喔!」

就在其中一隻墮精向高壯男撲去的同時,我趕緊介入了牠們之間即時用劍抵擋住那張血盆大口,而墮精力氣之大,令我雙手緊握的劍也微微發抖。

另一隻原本接續著也要發動攻擊的墮精則因為瓦特的魔法瞬間和我們拉開了距離。

靠著反作用力將墮精給推了回去,就在牠重心不穩向後一翻的同時,站穩腳步一個側身,我在牠身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你、不是,之前的——豆芽菜?!」

這時身後的男人驚訝的說道

啊、雖然背對著他,但多半現在我的表情應該相當尷尬吧!

是的,遠遠看見這兩的人的瞬間我就認出來了。

他們是之前來神官爺的住所找碴的地痞流氓,身後的是他們那個不輕易認輸的老大,而再後面雙腳被壓在瓦礫堆下的則是一開始對艾娜動粗的那位。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從監牢逃脫的,但好歹記得一下別人的名字啊~

嗯?但是,我們好像沒有互報姓名就是了。

不過,再怎麼說,豆芽菜也實在是……

「——有話之後再說,趁現在快點離開這裡!」

看著剛剛那隻沒有造成致命傷的墮精再度起身,我對著後面的兩人說道。

現在更重要的是要解決眼前的問題,其他事情之後再說了!

靠著我和瓦特的牽制,高壯老大將壓在後頭同伴腳上的瓦礫堆搬開,遵照瓦特的指示,背著同伴的他頭也不回慌張的向著我們剛剛過來的道路離開了現場。

花了一點時間將剛才的兩隻墮精擊敗後,我看著一旁一派輕鬆的瓦特問道。

「瓦特很擅長冰魔法嗎?」

「一般都會擅長的吧?實戰上比較有利」

「嘿~~」

「怎麼?你不會嗎?這麼說來剛剛也都是水」

我見他直直的盯著我,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

這樣的視線讓我感覺到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的用手搔了搔臉頰說道

「——不、當然還是會,但魔力的調控總感覺不是很上手……」

「哼~~」

他將雙眼幾乎瞇成了細線,話中有話的說道「難怪你老是給人一種舒適感。」

「哎?那是什麼意思?」

「嘛~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說著瓦特向前踏了兩步再度開口「——這件事結束後俺來教你吧!」

「欸?可以嗎?」

對於我的驚訝,他露出別有用心的笑容說道

「不過……可不是免費的喔!做好覺悟吧!」

「欸~~」

不是免費的意思是,不支付什麼代價就不行吧?但就如瓦特所言,實戰上比起水,冰屬性更為有利。接下來不知道還有什麼在等待著我們,如果不先讓自己變強,只有信念,是什麼都無法守護。

這樣看來,不論代價是什麼都只能接受了吧!

於是,我們再度踏出步伐向著複雜的城市前進。

然而這個時候我們並沒有注意到,混在冰屑中不自然的藍色結晶。

 

 

另一方面,在薩伊離開之後,雪萊等人將馬匹與馬車留在進城的入口處後,向著海卓里德的至高點——王城前進。

路上朱里忍不住向艾克雷說出心中的疑問。

「這個,難不成和弗業格那時——」

聽到「弗業格」這幾個關鍵字時,雪萊雅不由得心頭為之一震。

遠遠看見海卓里德遭受攻擊時,弗業格的慘劇不自主的浮現在她眼前。

難道火之國之後是水之國嗎?

這樣可怕的想法一直在她的腦中揮之不去,所以當薩伊說著要兵分兩路的時候,她猶豫了,如果正如密西迦美王之前所說,有人目擊到虛無就在水之國,而現在也恰巧就在這個城市之中的話……

就這樣讓獲得元素之力的薩伊爾先生獨自離開好嗎?雪萊雅為此感到不安

雖然還有瓦特跟著,但虛無的強大難保即便身為直屬精靈的瓦特也未必……

只是當下氛圍緊迫沒能給予雪萊雅多餘的時間考慮,在分隊已成定局的情況下「——請、一定要小心」成為了她唯一能和薩伊說的話。

然而,有別於朱里和雪萊雅的擔憂,面對海卓里德目前的狀況艾克雷卻有不同看法。

「如果目的和弗業格相同的話,這次也未免太過失敗」艾克雷這麼說道

是的,如果和弗業格那時的目的一樣的話,現今已有多數的市民離開海卓里德,即便不清楚魔法陣的範圍,但效果自然不可能如弗業格那時。

至於為什麼如此推論艾克雷也說不上來,或許只是他的直覺,又或者是只有幾個星期下來不斷身陷在惡夢一般的弗業格的他才能察覺到的不同吧?

「總之,必須先到王城,那裡還沒受到攻擊,如果是這樣的話——」

艾克雷的話還沒說完,巷弄一旁的建築突然間受到什麼劇烈的撞擊崩塌了。

佈滿天空的瓦礫和木頭碎片像是慢動作一般映照在朱里的雙眼之中。

「朱里!」

與雪萊雅的聲音一起,伴隨著鑲嵌在佩劍上的魔導具散發出微弱光芒,艾克雷在即時將朱里拉向自己的瞬間於前方召喚出一面厚實的岩壁,這才避免三人被崩塌的礫石碎屑波及。

突然,雪萊雅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大聲的對著岩壁另一頭吶喊道

「隊長!阿爾伯特隊長?!」

因為剛剛的意外,先一步在雪萊雅前頭開路的隊長大人和隊員們,在他們面前消失了身影。

難不成被壓在瓦礫堆下了?雪萊雅的臉上滿是擔心。

然而就在這時,另一頭傳來了阿爾伯特的聲音。

「——公主殿下,您平安無事嗎?」

「啊、阿爾伯特隊長!是的!我們都沒事,您們那邊呢?」

「我們這也沒事,請您放心。」

啊啊~隨著阿爾伯特報告平安,雪萊雅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的將手撫上因緊張而劇烈跳動的胸口。

但緊接著艾克雷的身影遮蔽了雪萊雅的視線,從被損毀的建築物中走出一隻和建物近乎等高的墮精,牠六神無主似的發出低吟,視線沒有對上,或許還沒有發現就在瓦礫邊上的他們。

突然間,墮精的後方浮現出數個魔法陣,一支支尖銳的冰錐刺穿了墮精的身軀,因為攻擊使得身軀晃動的墮精眼中也倒映出雪萊雅三人的身影。

只見牠再度發出低吟,被冰柱刺穿的身體似乎沒有感覺到疼痛,牠徒手將冰柱拔了出來並在手中捏碎,緊接著傷口的周圍立刻被黑色的物體填滿。

「這、怎麼……」

朱里看見這樣的情景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連話都說不好

說時遲那時快,墮精向著他們伸出細長的手臂,頓時使得本來就不大的巷子内沙塵瀰漫。

「公主殿下!」

另一頭的阿爾伯特隊長大聲呼喊著。

「我們沒有事!」艾克雷大聲回應道,然後他對著身在自己披風底下的雪萊雅說道

「這種情況要會合十分困難,和阿爾伯特大人在王城碰面吧!」

因為突然闖入的墮精增加了不確定變數,剛剛的魔法,應該是由海卓里德警備隊的人所釋放,從剛才墮精的反應來看,這場戰鬥不會這麼快結束,這邊一定很快就會變成混亂的戰場,如果只有雪萊雅自己還好,但眼下身後還有朱里在。

不能讓朱里遇到危險,這麼想的話艾克雷的建議是再恰當不過。

「我知道了」雪萊雅輕聲的說著

於是艾克雷對著瓦礫堆另一頭的阿爾伯特大聲喊道

「阿爾伯特大人!在王城會合吧!」

「——我知道了!請千萬小心!」阿爾伯特回覆著

「您也是」話畢,艾克雷便引導雪萊雅和朱里,在沙塵的掩護下迅速離開了現場。

而就在他們轉身離開的當下,後方傳來了士兵們交戰的聲音。

「喂!這邊還有人!」

「快來支援!」

一定,會沒事的,不論是阿爾伯特隊長或是薩伊爾先生,雪萊雅獨自在心中祈禱著。

 

 

 

 

 

《 精靈使  水之瀾湧   第二十二回    完 


後記:

恩....不小心後面的更新推遲了(汗)

主要是因為ARAC家裡有些情況,所以雖然現在確診已經不用隔離了,但前幾週還是回去了一趟照顧確診的家人......

直到現在才有閒情可以來補一下進度。

 

總之,水之章已經進入尾聲了。

先前埋的伏筆也會部份揭露,也希望能讓看倌有個愉快(?)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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